夏老栓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往前蹭了半步,急切地点头,“对!对!”
“你见过她们?她们在哪儿?!”
曾凤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同情,“老爷子,您先别急。”
“我……我是在这大院里头住,确实见过她们,她们就住在一位姓陈的首长家里。”
“可是……”
她欲言又止。
“可是啥?!”
夏老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曾凤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说什么机密,“我听说的,跟您说的可能不太一样。”
“人家都说,那位夏老太太是陈首长故去战友的母亲,是烈士家属,那夏如棠,是烈士的女儿,根正苗红的好姑娘,还在部队里表现突出呢……”
“怎么您说是您老伴和孙女……”
曾凤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夏老栓听到这,脖颈青筋暴起,“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偷了家里的钱,还把我老伴拐跑了,她……”
夏老栓将家里那些污糟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虽然逻辑混乱,言辞粗鄙,但曾风还是理清了事情始末。
曾风心中狂喜,脸上却越发显得震惊和同情,“哎呀,这……这要真是这样,那可……”
“老爷子,您别激动。”
“这部队大院有纪律,哨兵同志不让您进,也是按规定办事,他们可能……也不了解内情。”
“那咋办?!”
夏老栓又急又怒,“俺就见不着她们了?”
“就让她们在里面享福,俺在外面喝风?”
“办法嘛……”
曾凤沉吟着,眼里闪过算计的精光,“也不是没有。”
“哨兵认规矩,但也不是不通人情。”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就说……您是我远房表叔,从老家来投奔我的,一时没找着门,我出来接您。”
“我好歹是院里登记的家属,带个亲戚进去临时歇个脚,说道说道,哨兵同志或许能通融一下。”
“等进了院,我再把您带到陈家附近……”
“剩下的,就得看您自己了。”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夏老栓此刻早只觉得这是天赐的良机,忙不迭地点头,“中!中!大妹子,你可真是好人!”
“俺……俺谢谢你!”
“等俺找到那死老太婆,一定……”
曾凤微笑着打断他,“谢啥,都是应该的。”
“您先在这儿再等一会儿,我进去跟哨兵同志说说。”
“好好好,谢谢大妹子。”
曾凤转身走回大门,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褪去。
她走到哨兵面前,指了指外面的夏老栓,用无奈又带着点歉意的语气说:“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外面那是我一个远房的表叔,从老家乡下来的,脑子有点……不太清楚。”
曾凤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男人以前跟他说过我们住这儿,他这就找来了。”
哨兵看了看曾凤,又看了看外面眼巴巴望着这里的夏老栓。
眼前的女人确实是登记在册的家属,她家男人虽然被调去了后勤,但级别还在。
而且这老汉看起来确实固执又有点糊涂,在外面这么蹲着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冻出个好歹更麻烦。
让家属带进去安抚一下,似乎也符合情理。
哨兵犹豫了一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务必看好他,不要让他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能大缘添乱。”
“哎,好嘞!谢谢同志!”
曾凤连连保证,转身朝夏老栓招了招手。
夏老栓在王彩凤的眼神示意下,努力压抑着激动。
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那道大门。
踏进大院的那一刻,夏老栓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眼前笔直的道路,整齐的楼房,偶尔走过的穿着军装或整洁便装的人们,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畏缩和……更深的嫉恨。
那死老太婆和白眼狼,就躲在这样的地方享福!
曾凤领着夏老栓,并朝着陈家住的小楼的区域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说:“咱们这儿啊,住的都是为革命工作多年的老同志,家里条件都还行……”
“你看那边那栋小二层,带个小院的,就是陈首长家。”
“陈首长人可好了,对烈士家属尤其照顾。”
“那位老太太和她孙女,就住在他家,听说啊,过得可舒坦了,老太太手上,都戴上金镯子了呢……”
“金镯子?!”
夏老栓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呼吸陡然粗重。
金镯子!
那得多少钱?
那死老太婆,竟然有金镯子!?
曾凤看着他不加掩饰的震惊和嫉妒,面上却装作失言,掩嘴道:“哎呀,你看我……”
夏老栓眼珠子盯着那独栋小楼,脚步更是急促了许多。
曾凤却在这时刻意放缓了脚步,她亲眼看着那老头子飞快冲到陈家小楼外。
夏老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死老太婆。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眼神躲闪,脸上常年带着愁苦和畏缩的死老太婆,如今正站在院子里踮着脚正在晒衣服。
以前满身补丁的她如今身上还穿着一件藏蓝色棉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显然,这个死老太婆日子过得挺滋润。
夏老栓的视线猛的一转,目光随即死死盯在了她举起的左手上。
那手腕上,戴着一个明晃晃的金镯子。
金镯子!
刚刚那个大妹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任家勤!!”
一声怒吼从夏老栓喉咙里挤压出来。
夏老栓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飞快的撞开院门冲了进去。
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撞门声惊得浑身一颤。
她手里的湿衣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奶奶惊愕地转头。
当看清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以及那张因愤怒和嫉恨而扭曲的脸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记忆如潮水涌向她。
奶奶甚至控制不住是哆嗦起来。
夏老栓!?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