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斑驳的金属墙上，发出沙哑的刮擦声。越往星际港口边缘走，路越难走，两边的路灯早就碎了渣，只剩几根歪斜的铁杆戳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地上的零件碎壳混着发黑的干血迹，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
林夜走在最前头，指尖窜着一簇银蓝交织的黑炎，微弱的火光照不亮四周，却把周围扭曲的空气照得一清二楚。他头顶那头标志性的炸鸡窝头沾了不少灰，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墨灵缩成个黑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法则探测波。
雷罡跟在后面，扛着那把破铁锤，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两边的暗处，一有风吹草动，握锤的手就紧三分。苏瑶贴在他身后，指尖绕着一团淡金色的灵雾，这雾气像是有生命似的，主动驱散着往人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林夜……”苏瑶突然拽住了雷罡的衣角，声音发紧，“这地方的气息好怪，冷飕飕的，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画面，有港口，还有什么东西……但我抓不住。”
“别走神。”墨灵的声音直接在林夜脑子里响起，“那是寂灭魔气，量不大但纯度很高，再发呆当心心智被啃出洞。波动源就在前面废弃泊位正中间，脚下看着点，别踩了星盗留下的绊子雷。”
林夜脚步一顿，压低声音：“雷罡，护好苏瑶，别乱跑。墨灵，盯着波动数值。”
几人穿过通道，视线豁然开朗，却也更加压抑。废弃泊位中央像是个巨大的金属垃圾场，七八艘断裂的星舟残骸歪七扭八地躺着，有的舱门大开，像死鱼张着嘴。风灌进破洞里，呜呜直响。
墨灵毛茸茸的爪子往前一指：“那艘最大的破船后面，魔气最浓，裂缝就在那儿。”
林夜摆手示意停下，猫着腰摸过去。绕过那艘锈得掉渣的巨型星舟，地上的景象让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道半米长、手指宽的裂缝，静静地趴在碎石堆里。裂缝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纹，那光纹像是有心跳一样，一缩一张地缓慢流动。周围的空气被拉扯得完全扭曲了，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白，看不清到底通向哪儿。一股刺骨的冰寒暗流从里面往外冒，夹杂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雷罡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握锤的手勒得死紧，声音都在打颤：“老老大……这玩意就是空间裂缝？长得真邪门，里面不会有啥怪物吧？”
苏瑶缩到林夜背后，露出一双眼睛，手上的灵雾瞬间加厚，直接罩住了她和雷罡，小脸煞白。
“这就是空间裂缝。”墨灵在林夜肩头跳了一下，语气少见地严肃，“还在扩，虽然慢，但这股寂灭魔气绝对是里面漏出来的。之前失踪的探查者，八成就是手贱碰了这玩意。”
林夜盯着那些流动的光纹，胸口那团暗红色的吞噬烙印微微发烫。他想都没想，指尖的黑炎猛地拉长，朝着裂缝边缘的光纹探了过去。
“别碰！”墨灵厉声警告。
晚了。
黑炎刚沾上那淡蓝色光纹的瞬间，裂缝里传出一声低沉刺耳的嗡鸣。原本缓慢的暗流像被激怒了一样，顺着黑炎反扑过来！
林夜只觉得指尖像被几百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去，胸口的烙印瞬间爆开刺目的红光，红色的纹路顺着锁骨疯狂蔓延。体内还没完全融合的青鸾血脉像是被泼了油，灼热的气血直冲天灵盖，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身体猛地往后晃了晃。
就在林夜被反噬的同一秒，苏瑶脑海中猛地炸开一段画面——同样是这样一个破败的泊位，同样一道裂缝，一个模糊的人影伸出手，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绞碎，连惨叫都没发出……
“林夜！”苏瑶猛地回过神，想都没想冲上去，双手按在林夜胸口，温润的淡金色灵雾不要命地往他体内灌。
雷罡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拽住林夜的胳膊：“老大！俺说别查了！这破玩意会吃人！你再伤下去怎么办！”
“闭嘴，让他稳住。”墨灵飞到林夜脸前，小爪子按着他的额头，“你这疯子，吞噬法则根本吃不下空间法则的硬茬，青鸾血脉又没融透，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慢慢压下了那股暴走的灼热。林夜喘了两口粗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不仅没退，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林夜……”苏瑶急得眼眶泛红，手还按在他胸口。
“我必须摸清它的底。”林夜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硬得像石头，“这东西和后面的麻烦脱不了干系，放任不管，咱们谁都跑不掉。”
雷罡一咬牙，把铁锤往身前一横，两条粗腿叉开：“老大，俺听你的！不管里面爬出什么，俺都帮你砸回去！”
苏瑶咬了咬下唇，灵雾重新凝聚：“我给你治着，你小心点。”
墨灵翻了个白眼，黑毛球在半空转了一圈：“行行行，一群不要命的。我继续盯着数据，你要是再敢直接上手，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裂缝。”
林夜没搭理它的毒舌，这次他没有再伸出手。他控制着指尖的黑炎，远远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蜘蛛丝一样轻轻碰了碰裂缝周围的空气。
嗡——
裂缝的光纹抖了一下，但那股狂暴的反噬并没有出现。胸口的吞噬烙印红光微闪，血脉躁动的数值稳稳地停在一个勉强承受的临界点。
“有门儿。”林夜眼睛一亮。只要不直接触碰法则本体，单凭波动试探，反噬在可控范围内。
墨灵的探测波疯狂运转了几秒，开口道：“波动规律摸到了，扩大的速度极慢，短期内炸不了。而且……里面有法则碎片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
林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记录水晶，对准裂缝按了下去。淡蓝色的光纹和扭曲的空气被拓印进水晶里，与此同时，胸口烙印闪过一丝微光，裂缝的扩大速度、魔气浓度的具体数值，像流水一样滑过他的感知，直接存进了底层的记忆库里。
“走。”林夜收起水晶，果断转身。
雷罡立马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挡在裂缝方向，护着苏瑶往外撤。苏瑶的手一直没离开林夜的衣袖，源源不断的灵雾帮他缓解着经脉里的刺痛。
“等俺以后把蛮牛血脉练圆满了，非得把这破裂缝砸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雷罡一边走一边嘟囔。
苏瑶轻轻靠过来，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扛，我会把生命法则练好的。”
几人刚踏出最大残骸的阴影，墨灵原本蹲在林夜肩头的小身板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墨灵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老大，加速。裂缝的波动在暗中变快了，魔气浓度在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盯上咱们了。”
林夜后背的汗毛瞬间炸开，他一把拉住苏瑶，低喝一声：“跑！”
阴森的废弃泊位里，四人压低身形，朝着星舟的方向疾驰。身后那片被星舟残骸遮挡的阴影深处，那道半米长的淡蓝色光纹，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