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刚过完年不久,家里还留着点春节的喜庆劲儿。客厅墙上那个“福”字还没摘,又多了几个银色字母气球,拼成“dING”,歪歪斜斜地粘在电视墙上方——陈晃踩凳子贴的,贴完还被戚许拎下来教育了半天安全问题。
游思铭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身上套了件毛茸茸的棕色小熊家居服,帽子还带着两个圆耳朵。这衣服是去年生日陶稚元送的,当时陶稚元说“思铭哥像小熊”,结果被游思铭追着满屋跑了两圈。今年游思铭自己翻出来穿上了。
“思铭哥,准备好了没?”纪予舟盘腿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捏着个粉色信封,表情郑重得像要宣读什么重要文件。
游思铭憋着笑:“小舟,你这信封颜色也太……”
“少女心怎么了?”纪予舟理直气壮,“内容才是关键!”
长条茶几被推到了沙发前,上面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个巧克力蛋糕,奶油抹得还算平整,就是侧面有处明显的修补痕迹——据方一鸣坦白,是俞硕试吃时没忍住挖了一勺。周围摆了七盘菜,用那种带透明盖子的保温餐盘罩着,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闻着……有点复杂。
戚许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最后两副碗筷,在游思铭左边坐下。陈晃立刻挤到了游思铭右边,胳膊肘碰了碰游思铭:“思铭哥,紧张不?”
“我紧张什么?”游思铭笑着揉了把他头发,“倒是你们,今年信里没写我坏话吧?”
“那不能。”陶稚元从沙发另一端探出脑袋,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笑意,“我们都是真情实感。”
俞硕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也捏着个信封,深蓝色的。方一鸣坐在他旁边,正悄悄掀开一个餐盘盖子往里看,被戚许一个眼神制止,又默默盖了回去。
“那咱们开始?”戚许作为队长,自然地主持流程,“老规矩,按年龄从小到大?”
“来!”陈晃第一个跳起来,手里拿着的不是信封,是张对折了好几次的作业纸,边角都磨毛了。
游思铭挑眉:“你这信纸……”
“我本子用完了!”陈晃耳朵有点红,但还是挺直腰板,“但内容绝对真挚!”
他清清嗓子,展开那张纸。
“思铭哥,”陈晃念得一字一顿,像小学生读课文,“这是陪你过的第六个生日。不对,算上没出道那会儿,是第……反正很多年了。”
他自己先算懵了,甩甩头跳过这段。
“你总说我是你看着长大的,确实。我刚来的时候比你矮一个头,现在,”他比划了一下,“我长得比你都高了!”
游思铭笑出声:“重点是这个?”
“重点是!”陈晃提高音量,“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我训练到很晚,累得坐在走廊地上不想动。你练完了,本来可以回去休息的,但你过来坐我旁边,也没说话,就陪我坐着。坐了二十分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那时候我就觉得,有哥哥真好。”
“后来我长大点了,有时候跟你闹,跟你斗嘴,但我心里知道,你永远是我思铭哥。”陈晃念得越来越快,耳朵越来越红,“反正就是……以后不管多少年,你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了我说完了!”
他啪地把纸拍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抱枕盖住半张脸。
游思铭眼睛有点热,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长大了啊陈晃。”
“该我了该我了!”纪予舟迫不及待地举起粉色信封,用拆机密文件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撕开。
“亲爱的游思铭同志,”他开口就是播音腔,“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我们又迎来了这个光辉灿烂的日子……”
“说人话。”戚许平静地打断。
纪予舟立刻切换成正常模式:“哎呀阿许哥你别打岔,我这开头多有仪式感——好好好,我重来。”
他抽出信纸,这次正常多了:“思铭哥,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在想,咱俩认识多久了?想着想着就想起好多事。想起你以前帮我抠舞蹈动作,一个八拍能重复教二十遍,我都要崩溃了你还特耐心。想起我有时候钻牛角尖,你也不多说,就拉我去吃火锅,吃着吃着我好像就想通了。”
纪予舟的声音渐渐软下来,没有平时那么多调侃:“我知道我话多,有时候吵得你头疼,但你从来没真的嫌我烦。有次我生病,你大半夜去给我买药,回来还熬了粥——虽然那次粥糊了,但我全喝完了,真的。”
“游思铭,”他抬头,很认真地看着游思铭,“你是我见过最像哥哥的哥哥。以后我少吵你一点,但只少一点点。生日快乐。”
他把信纸递给游思铭,游思铭接过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忍不住笑:“你这是写了篇小作文啊?”
“真情实感!字字珠玑!”纪予舟强调。
接下来是俞硕。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展开深蓝色信纸。他的声音偏低,语速平缓。
“思铭哥,我不太会说漂亮话,就直接点。”他看了一眼信纸,又抬起头,“我记得很清楚,出道战那次,我压力大到整晚睡不着。凌晨三点,你推开练习室的门,看见我还在练。你没劝我回去休息,而是说‘我再陪你练一遍’。”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管结果怎么样,有这帮人在,值了。”
俞硕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总照顾所有人,有时候我觉得你也该多照顾自己。但这话我说不出口,显得太肉麻。所以就写下来——别太累,游思铭。我们都长大了,能扛事了。你偶尔也可以依赖我们一下。”
他念完,迅速折好信纸塞回信封,坐回去时耳根明显红了。
陶稚元的信是手绘的——信封上手画了个简笔小熊,戴着王冠。他抽出信纸,上面居然也是图文并茂。
“思铭哥,”陶稚元笑嘻嘻的,“我画了你,你看像不像?”
纸上画了个q版小人,大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头上还顶着小熊耳朵。
“像像像。”游思铭配合地点头。
“我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陶稚元指着画旁边的小字,“你笑的时候特别有感染力。以前是,现在也是。有时候我自己心情不好,看到你笑,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声音轻下来:“所以思铭哥,要多笑。你一笑,我们都觉得安心。生日快乐,要一直这么开心。”
方一鸣的信封是最朴素的牛皮纸。他打开,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但字迹工整。
“思铭哥,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咱们第一次一起过年。”方一鸣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你带着我们包饺子,我包得奇形怪状,你也没嫌弃,还说‘有创意’。后来煮破了,变成一锅面片汤,大家也吃得很开心。”
“你总是这样,把很多其实并不轻松的事,变得轻松起来。”他笑了笑,“训练累的时候,行程赶的时候,你总有办法让大家重新笑起来。有时候我觉得,你像这个家的……嗯,顶梁柱?虽然这话有点老土,但就是这种感觉。”
“新的一岁,希望思铭哥还是那个开开心心的游思铭。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你一直陪着我们一样。”
方一鸣念完,看向戚许。
最后是戚许。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信封,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着游思铭。
“游思铭,”他叫了全名,声音很轻,“又一年了。”
游思铭笑着点头:“又一年了。”
“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戚许没有马上看信纸,而是先看了看游思铭,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有时候我回头想想,咱俩搭档这些年,好像从来没真正吵过架。”
他把信纸轻轻抚平,声音平稳温和:“不是没意见不合的时候,是你总会先退一步,或者我会先想通——反正最后总能说到一块儿去。这种默契,挺难得的。”
游思铭笑着点头,没说话。
“我记得特别清楚,”戚许继续念,语速慢了些,“出道前那个晚上,咱俩在阳台上聊到后半夜。你说,以后不管怎么样,咱俩得把这个队扛起来。我说好。其实那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但听你那么说,就觉得踏实。”
“这些年,我们确实一起扛过来了。”他顿了顿,“你总说我考虑事情周全,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想到哪一步,你都能接得住。我出主意,你补细节;我定方向,你顾着大家情绪。这种配合,不是谁都能有的。”
戚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时候别人说,咱俩性格挺不一样的。确实不一样,但合在一起就刚刚好。你是那个能把所有人拢在一起的温度,我是那个看着前路的眼睛——缺了哪个都不行。”
他看向信纸,最后几行字念得特别慢:“游思铭,能和你做搭档,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之一。以后还有很长的路,咱们还得这么搭着走。生日快乐,我的兄弟。”
他把信纸折好,递过去。游思铭接过来,看到上面其实没写几行——有些话,他们之间本来也不需要写太多。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陈晃悄悄戳了戳陶稚元,小声说:“阿许哥和思铭哥,真好。”
“那当然。”陶稚元用气声回,“最好的搭档嘛。”
游思铭捏着那张浅灰色的信纸,指腹摩挲着纸面。他抬头看戚许,戚许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知道了。”游思铭说,声音有点哑,“以后也一起。”
“嗯。”戚许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很简单的动作,但坐在旁边的几个人都看得明白——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搭档的默契。
六封信,六种风格,六份心意。
游思铭低头看着手里厚厚一沓信纸,眼眶彻底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正常:“你们……今年写得都这么感人干嘛?”
“年年都感人。”纪予舟立刻说,“只是你今年泪点低。”
“去你的。”游思铭笑骂,抬手擦了擦眼角。
“好了好了,该吃饭了!”陈晃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揭餐盘的盖子,“菜要凉了!”
“等一下。”戚许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戚许看着游思铭,表情有点微妙:“思铭,有件事得先告诉你。”
“什么?”游思铭疑惑。
陶稚元、纪予舟、俞硕、方一鸣、陈晃——五个人齐刷刷坐直了,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心虚。
游思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们……干嘛?”
“这些菜,”戚许指了指茶几上那七盘还盖着的菜,“是我们做的。”
游思铭一愣:“你们?”
“对,我们。”方一鸣接过话,声音越来越小,“每人做了一道,想给你个惊喜。”
游思铭眼睛瞪大了,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做菜??”
不怪他震惊。这群人里,除了戚许偶尔能炒个菜,煮个面的,其余人的厨艺水平基本停留在“煮泡面要看着说明书”的阶段。陶稚元曾经试图煎蛋,把蛋煎成了碳;陈晃煮粥忘关火,锅差点烧穿;俞硕拌个沙拉,能把厨房弄得像案发现场。
“我们练习了!”陈晃赶紧说,“真的!练了好几天!”
游思铭的目光落在那些餐盘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这菜的味道就有点……难以形容。他之前还以为是戚许尝试了新菜式。
“所以,”游思铭慢慢地说,“这些盖子下面……”
“是我们的心意!”纪予舟抢答。
“也是我们的勇气。”陶稚元补充。
游思铭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吧。”
七个人互相看看。戚许先动手,揭开了自己面前那个餐盘的盖子——一盘清炒时蔬,青菜碧绿,木耳油亮,看着居然很正常。
接着,方一鸣揭开了他的:番茄炒蛋,蛋有点碎,番茄有点烂,但颜色红黄相间,勉强能认出是什么。
陶稚元的是一盘可乐鸡翅,鸡翅表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但形状完整。
纪予舟的是凉拌黄瓜,黄瓜切得粗一块细一块,蒜末撒得有点多。
俞硕的是蒸蛋羹,表面有几个小孔,但整体还算平整。
陈晃的是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游思铭眯起眼睛:“小晃,这是什么?”
“红烧肉!”陈晃骄傲地挺胸,“我照着菜谱做的!”
“菜谱上说‘炒糖色至枣红色’,没说要炒成炭黑色。”戚许平静地吐槽。
最后是游思铭自己面前那盘,还没揭开。他看向戚许:“这盘是?”
“你的长寿面。”戚许说,“我做的,放心。”
游思铭松了口气,伸手揭开最后一个盖子——一碗清汤面,面条整齐,上面铺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根青菜,还有两只虾仁。看着清清爽爽。
好了,现在七道菜全亮相了。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大家看着这桌菜,表情各异。
“那个,”游思铭打破沉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鼓励,“看起来……都很有特色。”
“尝尝?”方一鸣试探地问。
游思铭拿起筷子,先伸向了戚许那盘清炒时蔬——安全牌。味道正常,咸淡适中,能吃。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筷子转向方一鸣的番茄炒蛋。尝了一口,表情僵了一瞬。
“怎么样?”方一鸣期待地问。
“……挺好的。”游思铭努力咽下去,“就是,盐好像放得有点多。”
“我放了两次,”方一鸣不好意思地挠头,“第一次放完尝了尝没味,就又放了一次。”
游思铭点点头,筷子移向陶稚元的可乐鸡翅。咬了一口,外层甜得发腻,里面却没入味。
“可乐倒多了。”陶稚元自己承认,“但我把焦掉的部分都刮掉了!”
游思铭看向纪予舟的凉拌黄瓜。这个应该安全吧?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小舟,”游思铭慢慢嚼完,缓缓开口,“你放了多少醋?”
“就……小半瓶?”纪予舟比划,“菜谱说‘适量’,我理解适量就是让人能尝出味道的量。”
“你那是能尝出味道吗,”俞硕小声吐槽,“那是能腌黄瓜的量。”
接着是俞硕的蒸蛋羹。游思铭舀了一勺,蛋羹嫩是嫩,但……没味。
“我忘放盐了。”俞硕很坦然,“蒸好了才想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盘黑乎乎的红烧肉上。
游思铭盯着那盘东西看了三秒,抬头看陈晃:“小晃,你实话告诉我,这肉还活着吗?”
“思铭哥!”陈晃抗议,“我做了三个小时!”
游思铭叹了口气,夹了最小的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边缘——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怎么样?”陈晃眼睛发亮。
游思铭慢慢把肉咽下去,喝了口水,才开口:“小晃,你放了多少酱油?”
“半瓶?”陈晃回忆,“菜谱说‘适量酱油上色’,我就一直倒,倒到颜色跟菜谱图片差不多为止。”
“菜谱图片是红的,”戚许无情指出,“你这是黑的。”
“那是灯光问题!”陈晃坚持。
游思铭放下筷子,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看围在茶几周围、眼巴巴看着他的六个人。他们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心虚,但眼睛都是亮的。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们啊……”游思铭摇头,眼泪都笑出来了,“真是……厉害。”
“那,”纪予舟试探地问,“还吃吗?”
“吃啊。”游思铭重新拿起筷子,“你们辛辛苦苦做的,怎么能不吃?”
他先夹了一大筷子自己那碗长寿面,又挨个去夹每个人的菜。番茄炒蛋咸得齁,他就多喝两口水;可乐鸡翅甜得腻,他就慢慢嚼;凉拌黄瓜酸得倒牙,他面不改色;蒸蛋羹没味,他就着红烧肉的咸味吃;至于那盘黑红烧肉……
“思铭哥,那个就别勉强了。”连陈晃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游思铭却还是夹了一块,就着面,一口一口吃完了。
六个人看着他吃,谁都没动筷子。
“你们也吃啊。”游思铭抬头。
“我们不饿。”戚许说。
“对,不饿。”其他人纷纷附和。
游思铭挑眉:“怕毒死自己?”
一阵尴尬的沉默。
“思铭哥,”陶稚元小声说,“其实我们可以点外卖的。”
“不行。”游思铭认真地说,“这是你们给我做的生日宴,必须吃完。”
他继续吃,虽然表情偶尔会扭曲一下,但始终没停。吃着吃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被纪予舟那盘醋黄瓜酸得。
“水……”游思铭伸手。
六杯水同时递到他面前。
游思铭接过最近的那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缓过来。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问:“你们自己做的时候,尝过吗?”
互相看了看。
“我尝了,”方一鸣老实交代,“所以我知道咸。”
“我也尝了,”陶稚元说,“但我觉得甜点好吃。”
“我尝了一口,”纪予舟表情痛苦,“就没敢再尝。”
“我忘了尝。”俞硕说。
陈晃:“……我不敢尝。”
戚许:“我尝了,所以我只吃我自己的。”
游思铭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们还敢让我吃?”
“因为是你生日啊。”陈晃理直气壮,“生日就要吃大家的心意!”
“对!”其他人附和。
游思铭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笑了:“一群傻子。”
但他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最后,那桌菜到底没吃完——除了戚许的时蔬和长寿面,其他每盘都剩了一大半。游思铭坚持每道都尝了,但实在无法完成清盘任务。
“留着明天热热再吃。”游思铭说。
“别!”六个人异口同声。
“点外卖吧思铭哥,”纪予舟诚恳地说,“我不想明天去医院看你。”
最后他们还是点了外卖,火锅,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蛋糕也切了,虽然被俞硕挖过一勺,但奶油修补得很完美,吃起来一样甜。
吃完饭,七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客厅地毯上。游思铭靠着沙发,左边肩膀上是陈晃的脑袋,右边是陶稚元挤过来。纪予舟和俞硕在争论哪家火锅店的虾滑更好吃,方一鸣在认真研究蛋糕剩下的奶油能不能做个什么新甜品,戚许在收拾碗筷。
“思铭哥,”陈晃忽然开口,“明年生日,我们还给你做饭。”
游思铭身体一僵。
“但我们会好好练的!”陈晃赶紧补充,“练到能吃为止!”
“对,”纪予舟凑过来,“我保证下次放醋只用瓶盖量。”
“我少倒点可乐。”陶稚元说。
“我记得放盐。”俞硕承诺。
方一鸣举手:“我只放一次盐。”
戚许从厨房探出头:“我监督他们。”
游思铭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行,那我等着。”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客厅里暖黄的光笼着七个人,空气里还有火锅和蛋糕的甜香,混着一点点焦糊味和醋味——那是今晚生日宴的余韵。
游思铭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的重量,耳边的吵闹,还有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又一年了。
有这群人在身边,真好啊。
哪怕他们做的菜能毒死人。
但那是他的弟弟们,是他愿意一口一口吃完那些奇怪菜肴的理由。
是家人啊。
游思铭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听见纪予舟在喊:“思铭哥!明年我挑战水煮肉片!”
游思铭的笑容僵在脸上。
“别,”他诚恳地说,“小舟,咱还是拌黄瓜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