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周防背着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的香奈惠,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珠世隐藏的宅邸。
地下实验室的光线依旧明亮柔和。
珠世知道他们会来,桌上已经摊开了几份厚厚的实验报告和细胞样本分析图。
“周防先生,香奈惠小姐,你们来得正好。”
“我也有新的发现,或许与香奈惠小姐最近的……异常有关。”
她示意两人坐下,指向分析图:“是关于惑心的鬼血样本,我们一直以来的一个研究盲点——鬼血的‘异变’与‘不稳定性’。”
“惑心作为特殊的上弦,她的鬼血本身就带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和诱导特性,与无惨那种粗暴的强制转化不同。但根据对忍小姐和香奈惠小姐鬼化过程的细胞分析,我们发现了一个关键差异。”
珠世的手指划过两份并排的数据图表:
“忍小姐的鬼化过程相对‘完整’和‘平缓’,惑心的力量像是要‘塑造’一个符合她心意的、可控的鬼。而香奈惠小姐的鬼化……”
她的指尖停在另一份图表上:
“时间更短,强度却激烈数倍。这更像是……惑心在仓促间,强行灌注力量,试图夺取一个原本意志就极其强大的个体。”
“这种强行转化,可能导致了香奈惠小姐鬼体根基的‘不稳定’。
就像一座建筑,地基没有打好,外表看起来完整,但内部结构脆弱,容易受到内外因素的影响。
你最近对血液渴望的异常增强,以及试图通过自噬来‘补充’的行为,很可能是这种不稳定性的外在表现。
你的鬼体,在渴望稳定、渴望修补自身的缺陷。”
香奈惠的脸色在面纱下白了白,但她坐得很直,认真地听着。
“而且,惑心在转化香奈惠小姐时,似乎动用了她珍藏的某些资源,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无疑加剧了转化的烈度和后续的复杂性。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鬼转化的姐妹,你和忍小姐的状态却相差甚远。”
周防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惑心那扭曲的、对“家人”和“羁绊”的执着。
香奈惠作为花柱,实力、心智,无疑都是上佳的素材。
惑心对她,恐怕投入了比忍更多、更精心的设计。
“惑心……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周防沉声问。
珠世的表情凝重了些,她起身,带着两人走向实验室深处,那个关押着惑心躯壳的特制容器。
容器中,白发红眸的美丽女子依旧静坐,双目紧闭,如同精致的人偶。
“待遇是不是太好了点?”
周防看着那几乎一尘不染的容器和周围精密的监测仪器,嘀咕了一句。
“必要的观察样本。”
珠世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周防,眼神带着询问。
“周防先生,能否……再探查一次她的精神世界?我最近监测到她的脑波活动,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弱、但规律异常的波动,不像是纯粹的生理反射。”
周防点点头,没有废话。
他走到容器前,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双眼。无形的丝线再次连接,意识沉入。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样?”珠世问。
“她……好像在……无意识地尝试修复自己。”
周防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玩精神系的鬼,真tm耐活。脑袋都被我拆成那样了,还能有这本能。”
珠世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
一个可能恢复意识的上弦之贰,即使只是躯壳,也蕴含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醒”来,又会带来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香奈惠忽然开口了:
“珠世小姐,明济君。关于我的情况,还有……惑心小姐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
两人看向她。
香奈惠摘下了面纱,露出平静而坚定的面容。她的目光扫过容器中的惑心,又看向周防和珠世。
“既然我的状态不稳定,短期内可能会给鬼杀队的大家带来麻烦和危险,那么……”
“我想,暂时留在珠世小姐这边,由我来负责日常‘看管’惑心小姐的躯壳。
同时,也让珠世小姐就近观察、研究我的情况,帮助我控制对血液的渴望。
这样,既不会让蝶屋和队里的大家担心,也能在万一惑心有异动时,第一时间由我和珠世小姐应对。”
她看向周防,紫眸中带着歉疚:“而且,在珠世小姐这里,我也能……更好地监督自己,按时服用血包,避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香奈惠……”周防想说什么。
“明济君!”香奈惠却打断了他,脸上重新露出那温柔得体的微笑,但动作却不由分说。
她站起身,走到周防身边,伸出手,推着周防的肩膀,一点点将他往实验室门口的方向推去。
“好啦好啦,就这么决定啦~珠世小姐这边很安全,设施也很齐全,我住在这里很舒服的哦~”
“明济君你就放心吧~回去帮我好好照顾小忍,还有蝶屋的孩子们哦~尤其是祢豆子和香奈乎,她们这次肯定吓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周防推出了实验室的门,站在门内,对着门外的周防挥了挥手,笑容灿烂:“路上小心哦~晚安~”
然后,“咔哒”一声,她当着周防的面,把实验室厚重的门,关上了。
周防:“……”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等等?这就把我推出来了?人还不跟我回去了?
他抬手拍了拍门板,声音提高了一些:“香奈惠!开门!我们还没说完!哪有你这样突然就做决定的?”
门内传来香奈惠带着笑意的、模糊的声音:“决定已经做了哦~明济君快回去吧~我很困了要休息啦~晚安~”
周防又拍了两下,里面彻底没动静了。
他放下手,对着紧闭的门板,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的。”
但他心里清楚,香奈惠的决定,虽然仓促,却并非没有道理。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隔离,保护蝶屋的同伴。
同时也给自己一个相对安全、能接受专业监控和治疗的环境。
强行带她回去,只会让她一直活在担心自己随时可能失控伤害他人的恐惧中,对谁都不好。
只是……这出来一趟,本来是带人来检查的,结果人没带回去,反而被“扣”下了?
周防抓了抓头发,感觉有点烦躁,又有点无奈。
他在实验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再无动静,最终只能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晚风吹散了心头的些许懊恼。
周防的思绪,转向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香奈惠的情况不稳定,根源可能在于鬼化过程本身。珠世的研究需要时间,也需要关键药材。
青色彼岸花……
他记得漫画里的只言片语。
那种神秘的花朵,只在盛夏阳光最炽烈、最纯粹的特定时刻,才有可能绽放,花期极短,转瞬即逝。
目的地,就是炭治郎老家那边。虽然房子被毁了,但地方还在。
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在盛夏来临前赶到那边,找到疑似地点,然后就是等待。
等到花开的那一瞬间,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采摘,然后立刻存入系统空间,隔绝一切外界影响。
听起来简单,但需要精确的时机、位置,还有足够的运气。
但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的一条路。
周防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