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风险出现在第二天傍晚,队伍经过一片荒弃的官道时,三个穿着赏金猎人标志的家伙从路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独眼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画着玲子的肖像。
“就是她!焚天发的通缉令,活捉赏金翻倍!”
独眼男人话音未落,轩辕君已经动了。
阿亮的身体跨出一步,右手五指微张。
暗金色的灵力从指尖迸射而出,凝成一道细如丝线的光弧,无声无息地切过去。
三个赏金猎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灵力丝线掠过他们的武器,三把刀同时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不像是被灵力切的,倒像是被精密的工具裁过。
独眼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一截的刀柄,腿瞬间软了。
“滚。”
轩辕君只吐了一个字。
暗金色的灵力压迫蔓延开来,不重,但那股属于帝君的威压让三个人膝盖一弯,差点当场跪下。
三个赏金猎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灌木丛里。
沈昱君站在后面,手还搭在刀柄上,半天没动。
一招。
连正式出手都算不上,灵力随便扫了一下,三个人的武器全废了。
他侧头看了眼螭霄。
螭霄的表情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这就是曾经异界共主的实力。
哪怕现在灵力十不存一,打起架来的效率和精准度,也不是普通强者能比的。
第三天遇到的那拨就麻烦些。
一支十二人的小队,装备精良,配合娴熟,明显是某个势力专门派出来追杀玲子的。
他们在山谷的窄口设了埋伏,用灵能阵法封锁了退路。
螭霄和轩辕君联手,花了两刻钟把伏击圈打穿。
玲子在战斗中间用了一次轩辕血脉的天赋感知,提前发现了对方藏在暗处的两个弓箭手,喊了一声“左边三十步,树冠上”,阿潜瞬间弹射上去,两刃封喉。
陆子涵拎着斧头砍翻了三个正面冲锋的,赵爻力用暗器废了两个人的灵脉,黄丽丽的水系灵能裹住了最后逃跑的那个,冻成了冰柱,诸葛怀沙也试了土遁。
打完收拾战场的时候,诸葛怀沙蹲在地上翻了翻敌人身上的东西,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螭霄。
“黑市标志的猎宝人。不是散户,是有组织的。”
螭霄把令牌丢进火堆里。
“焚天出的通缉令赏金越高,惦记的人就越多。毕竟,现在异界极其混乱,正常的谋生手段太少了。接下来只会更频繁。加快速度。”
第五天黄昏。
漠原镇出现在众人面前。
或者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漠原镇的残骸。
镇外的土墙塌了大半,黄土碎砖堆在路边,上面长满了干枯的杂草。
进镇的路面坑坑洼洼,有些坑是当年战争留下的坑,至今没人填。
左手边一排房屋烧成了黑色的框架,房梁歪歪扭扭地吊在半空,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右手边的房子稍好些,至少还有墙壁和屋顶,但门窗全是后来用杂木板钉上去的,缝隙里漏着昏黄的灯光。
整个镇子只剩下一条主街,像沙漠里干涸的尸体剩下的骨架。
街道两边零星几个人影,缩着肩膀走路,没人抬头看他们。
风从西边的沙漠方向吹过来,夹带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干燥得嗓子发紧,还混着一股烧焦的尘土味。
“焚天打巫咸国的时候,大军从漠原镇边上过的。”阿潜低声说,“镇子被波及了,死了不少人,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跑不了的。”
玲子环顾四周。
街上最亮的地方是主街尽头的一栋二层木楼。
木楼的门脸擦得还算干净,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下面挂了一块褪色的木匾:“红梧酒馆”。
两盏红灯笼,在昏黄的天色里,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门口零星站着几个妖娆的姑娘更是看着诡异。
众人推门走了进去,酒馆里倒是收拾得干净。
几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美艳女人。
女人身段婀娜,眉眼含春,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正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红玉。
看到众人进来,她挑了挑眉,手里的帕子轻轻一甩,笑着迎了上来。
“哟,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再准备点吃的。”玲子开口道。
红玉笑着应了,安排人去后厨准备饭菜,又让人去收拾客房。
可众人心里都满是疑惑,这么荒凉破败的镇子,连人都没几个,怎么会有酒馆,甚至还有勾栏服务?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们分明看到酒馆正门,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倚着门框说笑。
玲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娘,我想问一句,这镇子都荒成这样了,你这酒馆,怎么还开得下去?”
红玉闻言,笑了起来,端着茶壶给众人倒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有所不知。”
“乌流坑沙漠的边缘地带,有一个稀有的金属矿坑,产的乌金,是异界锻造武器最好的原料。”
“矿上有几百号矿工,全是大老爷们,每半个月才放一天假,都会来我们这镇子上消费采购,有时候会来住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镇子现在这么萧条,地里长不出粮食,又常年打仗,除了这个矿,根本没有别的活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大概推断出来了七八分。
难怪这荒镇上,会有这样带着勾栏的酒馆,原来是靠着沙漠里的矿坑撑着。
这镇子上剩下的人,大多也都和这个酒馆、那个矿坑,脱不开关系。
若不是这个矿坑,这个被战火肆虐过的贫瘠镇子,早就彻底荒芜,变成无人区了。
红玉这时候开口,带着轻佻:
“这么多小哥,想试试我们姑娘的功夫吗?包你们满意。”
阿潜上前一步冷着脸。
“住店,吃饭,别的不要。”
女人两只手撑在柜台上,上下扫了一遍众人。
目光在螭霄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玲子脸上多留了半秒。
“我们这里条件一般,但够住,饭菜也凑合。”
“多少钱?”阿潜打量了半天,这酒馆里没有价目表之类的东西,看来全靠红玉说了。
“先说你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女人没报价,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漠原镇这种破地方,正经赶路的人不会绕到这边来。能走到这里的,要么是去沙漠找死的,要么是不想被人找到的。”
阿潜没接她的话茬,脸色冷了几分。
女人笑了一声,那一笑妩媚得很,但眼睛里全是精明。
“行,不说就不说。我也不废话了。”她立起身来,两手抱在胸前。“我叫红玉,这酒馆是我开的。住店、吃饭都行,规矩是先付钱后住。”
她报了个价格。
不算贵,也不便宜。
阿潜刚要掏钱,红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等等。”
她绕出柜台,走到门口,探头往街上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插了门闩。
转过身来,倚着门板,打量着众人。
“你们这帮人,行色匆匆,大晚上摸到漠原镇这种地方。”
红玉竖起一根指头在嘴唇前面晃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也没兴趣知道。但你们住我店,万一招来什么麻烦,那就是我的麻烦。”
她微微扬了下巴,绛红色短袄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了一些。
“多付五成。算我的风险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