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善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光线从亮堂变成昏黄，冬天的太阳都落得更早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把手伸进衣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赵本善清了清嗓子，“喂，王导啊！是我，赵本善啊。哈哈，最近在京城不？我过两天过去那边办点事儿，找你待会儿行不？成成成，最多一周我就过去啊。”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模样慢慢收了回去。
其实他已经打定主意，年前就从小品这行退出来了。等这次辽宁春晚一演完，就彻底封山。
他对小品那是真的有感情，可是没办法，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
王宁办公室的桌上摊着一摞摞文件，可这些年公司里里外外大多数事儿都是杨依依在张罗，王宁当甩手掌柜当惯了，公司的事他顶多把个大方向定下来，具体细节从来懒得过问。
杨依依虽然把自己的助理和陈芷希都留给他了，可是公司今年上映的电影比往年多了一大截，弄得他手忙脚乱的，忙得有点晕头转向。
刘艺菲这个贤内助瞧他忙得焦头烂额，也只能挽起袖子过来帮着分担点儿。
“赵本善找你干嘛？”刘艺菲头也没抬，手里翻着一沓报表。
“电话里没说，就说过几天来一趟。”王宁也低着头，手里拿着支笔在文件上画了两道。
“哦。”刘艺菲应了一声，又低头去看公司最新季度的财报。
这玩意儿还是王宁突击教她怎么看的，什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一堆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马上年底了，公司里各种数据都往总裁办公室里递，必须一点点看完。
没一会儿，王宁翻到一份文件的时候，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那是一份申请表，从字节跳动那边发过来的，说是需要超算支持。
说起来，现在国家用的还是天河一号呢，天河二号得等到2013年才对外公布研发成功。
字节那边要申请超算支持，王宁心里早就有数，年初他就给他们批过，让他们搞AI方面的研究。
AI这玩意儿，大趋势摆在那儿，王宁既然已经决定往新能源行业里砸钱了，那再投点进AI行业也不算啥稀奇事了。
关键是他现在手上的现金实在太多了，需要及时把钱都投出去。
他跟万达那个大老王不一样，人家是广撒网，啥都投一点，纯粹靠运气。
而王宁是知道未来那条路怎么走，所以投起来有针对性，心里也更有底气。
刘艺菲看得眼晕，实在撑不住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瞥了一眼王宁，发现他正对着一份文件愁眉苦脸的，就凑了过去，歪着头念出标题：“《算力资源使用申请报告》？这什么意思啊？”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懵。
王宁揉了揉太阳穴，那儿正突突地跳。“字节那边已经把AI的地基打好了，这是在管我要GpU芯片呢。后面还有一份申请要超算资源的支持。”
“超算？这个上哪儿搞去啊？咱们自己造？”刘艺菲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一个学文科的哪懂这些，就是王宁自个儿也只是一知半解。
“造不了，咱没那号人。搞超算的人才都在国家手里攥着呢。不过超算资源嘛，往上头申请一下，应该能批下来。”
“这玩意儿还能申请？”刘艺菲挺意外。
“嗯，去津门的超算中心申请就行，花点钱的事儿。”
“哦哦，那就申请呗，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刘艺菲说得轻飘飘的。
“那得看他们用多少算力了。那玩意儿要是全功率跑起来，一个小时估计得几千度电。”
“那也不贵吧。”刘艺菲还是没当回事儿。
“喂，茜茜，”王宁扭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可是短期内看不到回头钱的投资，已经很贵了好吧！还得给他们买GpU芯片去。哎，对了，你要不要投英伟达的股票？英伟达离腾飞也不远了！”
“哈？行啊！”刘艺菲倒是干脆。她当然知道英伟达，那家公司是可以冲到过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
这几年英伟达的市值上蹿下跳的。2006到2007年那阵儿都快到两百亿了，现在又跌到七八十亿的样子。不过从明年开始，他们就要一路往上涨，翻着倍地往上蹿。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秘书探进半个身子，“王总，姜闻导演来了，他说有预约的。”
王宁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姜闻约的是早上来，可现在呢？眼瞅着都快到下班点儿了。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姜闻提了个纸袋子晃悠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嘿嘿，师弟，我这是睡过了，没耽误你们下班吧？”姜闻咧着嘴笑，声音倒是挺洪亮。
王宁也懒得追问这人到底干嘛去了，他站起身走到会客区，招呼了一声：“呵呵，姜师兄，你这是干嘛去了，睡到这个点才过来？”
“哎，刘制片也在啊！哈哈。”姜闻冲刘艺菲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王宁对面的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是为了电影的事儿睡不着觉嘛。”
姜闻这人吧，嘴里倒是从来不撒谎，可他的话你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他多半是跟人聊电影聊嗨了，喝了两杯，熬了一宿，天亮才躺下。
“怎么？改主意了？也想掺和今年这贺岁档大战？”王宁一边倒茶一边问。
姜闻连忙摇头，“我等明年的暑期档就行，不着急。杨董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还是琢磨着下一部电影，你能不能帮我改改剧本啊？”
“还是阎瑞生那个案子？”王宁把茶杯推过去。
姜闻点点头。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案子最有意思。
“那你能按着剧本拍吗？”王宁盯着他。
姜闻果断地一摇头，“不能。”
“那你找我改剧本有啥意义啊？”王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