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厅的环形大厅,比艾伦想象中更加宏伟。
大厅是圆形的,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高达百米。
穹顶上画着巨幅壁画,描绘的是圣光之神带领天使军团战胜恶魔的场景。天使们张开洁白的翅膀,圣光从他们手中涌出,将黑暗驱散。
恶魔们在火焰中挣扎、哀嚎、化为灰烬。整幅壁画气势磅礴,色彩绚烂,站在下面仰望,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每一扇窗都描绘着圣光教廷历史上的重要时刻,有第一任教皇加冕、圣光之神降世、、击败巫师世界入侵……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整个大厅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中。
正中央的台子是一个圆形的石台,高出地面三尺,直径约十米。石台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那是教皇布道的地方,只有教皇本人才有资格站上去。此刻,石台空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座位是环形排列的,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像体育场一样。
最靠近石台的是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然后是红衣主教、白衣主教,再往外是各国王室和贵族的代表,最外层是各种组织的观察员。
凯特帝国的座位被安排在靠近石台的前排,离枢机大主教们不远。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亲自安排的。
艾伦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伊莎贝拉坐在他右边,银白色的轻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但她的坐姿依然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乔戈娜拉和拉莉坐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拉拉丝坐在伊莎贝拉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东张西望,打量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大人物。
“那个穿红袍的是谁?”“那个光头的是谁?”“那个翅膀好大的姐姐是谁?”
艾伦被她问得头都大了,最后只好说:“回去再告诉你。”
塞缪尔走过来,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笑容慈祥:“贤婿,坐在这里还习惯吗?”
艾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安排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
塞缪尔笑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天的大会,有两个议题。第一个是巫师世界,第二个是永夜神君。第一个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第二个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你看着就行,不用说什么。”
艾伦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明白。”
塞缪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
艾伦坐下,目光扫过对面的一排座位。那些座位上坐着教廷的圣域强者们,守夜人协会的怪物。
斯特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艾伦!这边!”
艾伦转头,看到斯特凡正朝他挥手,旁边坐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
斯特凡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圣光徽章,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的脸上还有昨晚宿醉的痕迹,眼圈微微发黑,但他的笑容依然爽朗。
“艾伦兄,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斯特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说好我请客的,结果喝多了睡着了,反倒让你付了钱。”
艾伦笑了笑:“些许金币算什么?能认识你和克拉拉、埃洛西丝这样的朋友,才是值得夸赞的事。”
他看向克拉拉,“克拉拉小姐年纪轻轻就成为神佑骑士,这份天赋和努力,令人敬佩。”
克拉拉苦笑,自己也接近一百岁了,但这样貌……
又看向埃洛西丝,“埃洛西丝女士的箭术,我在凯特帝国就早有耳闻。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精灵族第一游侠的名号,实至名归。”
克拉拉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艾伦大人过奖了。”
埃洛西丝没有说话,但面纱上方的那双碧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斯特凡哈哈大笑,拍着艾伦的肩膀说:“我就说嘛,艾伦兄是个爽快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
他指着对面守夜人协会的座位,压低了声音:“看到那个金发少女了吗?”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面座位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廷修女。
但艾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
“那是克莱丝汀,”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圣域强者,实力恐怖。你别看她长得像个少女,其实年纪比我和克拉拉加起来还大。她的性格……嗯……有点古灵精怪。”
“古灵精怪?”艾伦问。
斯特凡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上次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她见过永夜神君一面。当时永夜神君和血狱圣者皮埃罗一战,打败了皮埃罗,然后顺路戏耍了守夜人协会的几个人,逃走了。从那以后,克莱丝汀就对永夜神君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她想抓永夜神君皈依圣光教廷,”斯特凡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要他当她的男人。”
艾伦:“……”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异样流露出来。当她的男人?他的另一个身体要是听到这个,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笑出声吧。
“旁边那个,”斯特凡指了指克莱丝汀身边的一个身影,“叫拖雷。”
艾伦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绷带上插满了刀片……手臂上、腿上、胸口上、背上,到处都是。
刀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有些刀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自虐派,”斯特凡简短地解释,“克莱丝汀和拖雷都是自虐派的代表。他们相信,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可以为世人赎罪。教廷的苦修派已经够狠了,但跟他们比起来,苦修派就像在度假。克莱丝汀虽然性格古灵精怪,但在自虐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含糊。拖雷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的刀片,每一片都是自己插进去的。”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疼吗?”
“疼。”斯特凡说,“但他们觉得疼才是修行。”
艾伦又看了一眼那个绷带刀片男,然后移开了目光。
旁边那个盲眼男人叫米埃安,也是自虐派的,据说他的眼睛是自己刺瞎的。斯特凡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这些前辈脑子都有点问题”的表情。
“后面那个光头,看到没?头上有个十字刺青的那个。”
艾伦看到了。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他的面容冷硬,眼神阴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戴着几个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血狱圣者皮埃罗,”斯特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圣域强者。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他和永夜神君打了一场。”
“结果呢?”
“输了。”斯特凡说,“不但输了,还被永夜神君的黑火打进了身体里。那黑火到现在都没清除干净,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了。”
他顿了顿,“他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皮埃罗。永夜神君的记忆里,那是一场硬仗。皮埃罗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他过于自信、急于求成,永夜神君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赢他。
黑火留在他体内,是永夜神君故意的,皮埃罗差点杀掉他的妻子莉娜和塞丽苏。
但他只会记得,是永夜神君毁了他。
斯特凡又指了指对面角落里的一对老夫妇。老头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堆叠得像老树皮。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但艾伦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加布里,”斯特凡说,“曾经的教廷大审判长,当了三十年。代号‘告死判长’。他审判过的异端,比在座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退休以后加入了守夜人协会。”
老太太坐在加布里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袍,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念珠的珠子不是木头或石头做的,而是骨头。
小小的、泛黄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异端的顶骨。
“奥尔娜,”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加布里的妻子。她的念珠,每一颗都是一个被她亲手处决的异端的顶骨。”
艾伦沉默了很久。“这些前辈……都不太正常。”
斯特凡苦笑:“守夜人协会就没有正常人。能进那里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偏执狂,要么是受过大刺激的。正常人受不了那种日子。”
“还有几十个圣域强者没介绍呢,”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不过会议快开始了,等结束再说吧。”
斯特凡看了看石台,点了点头:“行,开完会再聊。艾伦兄,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吃饭,这次我请客,绝对不喝多!”
艾伦笑着答应了。斯特凡拉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