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玲珑塔第五层世界庄园,在一片溪流潺潺的青草地上,吴昊盘膝而坐。
一株不足半尺的鸿蒙源树幼苗悬于掌心,其上那枚淡蓝色果实在枝叶间轻轻晃动,散发出时间法则特有的袅袅涟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沉静如渊。
“第七种本源了。”
声音低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与这片天地沟通,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时间道果表面。
刹那之间,道果表面的时间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浑厚、苍茫、亘古的气息如瀚海倾泻,瞬间灌入他的识海。
轰——!
时间,在他意识中轰然炸开。
他仿佛在一瞬间被抛掷到虚空裂缝最深处,四周无数碎片翻涌,尽是他未曾经历过的岁月光影。
有的碎片里,星辰燃尽寂灭;有的碎片里,纪元更迭生灭;有的碎片里,一束光从宇宙诞生之初射出,经过无尽岁月才落在他眼前。
那光束微微一顿,忽然倒流回去,像一条逆游的时光之河,把他拉入更古早的混沌。
他看见天地未分,清浊不辨,万物皆在孕育与毁灭之间往复轮回。
那不是他曾经见过的战场、血火或争霸,而是一种比因果更深邃、比毁灭更本源的律动——时间。
不依靠任何外物而流转,它在混沌中便是唯一刻度。
“原来……时间并非从空间里衍生……它自始至终,都是与天地同存的……只是世人习惯了以空间为尺,才觉得时间是空间的影子。”
那一刻,识海深处猛然翻涌,先前已经领悟的因果、轮回、毁灭、力量、空间、虚无六种本源之力同时震颤。
它们在吴昊丹田中形成了一轮六色轮盘,六种色泽彼此交织轮转。
可就在时间道果之力涌入的瞬间,那轮盘骤然失衡,激烈的反噬之力如万箭穿心,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
“咳……!”
一口鲜血从他唇间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他身躯微微一晃,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体内六道本源如同一群警觉的猛兽,对于外来者的侵入空前抗拒,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排斥力。
“果然……第七种,远非前六种可比。”
吴昊牙关紧咬,面容苍白如纸,但双目深处却燃烧着绝不动摇的火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六道本源交织形成的平衡正被强行撬动,每一条运转的法力经脉都像被刀子刮过。
然而,他也更清楚地感知到,时间道果中那团柔和而浩瀚的力量,正一点一点融入他的本源核心。
只要熬过这阵排斥,时间本源便会在六道本源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时间道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融,无数时间法则的碎片如蜂群般围绕他飞速旋转。
有些直接钻进他的识海,有些嵌入他的骨骼、血液、经脉。
每融入一分,他体内那撕裂般的痛楚便加重一分,而他对时间本源的感悟也在那一分剧痛中缓缓拔升。
不知过了多久,鸿蒙玲珑塔中昼夜不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一条没有起点与终点的河流中。
两股截然不同的时间流向在他体内交错奔涌,一股向前,带他领略万物生发,从种子抽芽到参天古木再到朽落成泥。
一股向后,引他追溯万物根源,从朽木逆长成古木,再从古木缩回一颗沉眠的种子。
前与后、生与灭、因与果,所有被他以往以“空间”视角理解的事物,此时都在时间的尺度上重新诠释了一遍。
“时间……它可以让万物生长,也可以让万物腐朽……它不是创造,也不是毁灭……它只是让一切,按照它自己的步伐走下去。”
喃喃声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他额间忽然浮起一道淡蓝色的纹络,细看之下,那纹络竟是由无数细密的微小符文构成,流转不息,如同一道微缩的时间长河。
轰隆!
丹田中那六色轮盘猛然一震,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轮盘中央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六色交错的间隙中,开辟出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域。
那领域并不广阔,甚至显得有些局促、单薄,但它切实地存在于那里,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蜷缩在六道深厚本源形成的庞大阴影之下。
七种色泽,终于在吴昊体内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存结构。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感知到一件让他心头猛跳的事——外界的时间流速在变化。
鸿蒙玲珑塔原本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早就已设定好的,但此刻,那道比例竟然开始自行波动。
一会儿塔内百年塔外一年,一会儿塔内千年塔外一瞬,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额头上的蓝色纹络随着这种波动忽明忽暗,仿佛刚学会呼吸的婴儿般尚不懂如何平稳节奏。
“不急……刚刚领悟,还控制不住。”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激荡,将注意力重新沉入体内,那道初生的时间本源虽然渺小,却如同一个刚睁开眼睛的孩子,正跃跃欲试地探索周围一切可以操控的时间碎片。
又过了不知多久,塔内时光如同被拉伸的琴弦,渐渐从剧烈的震颤中平复下来。
吴昊缓缓睁开眼睛,瞳仁深处一抹淡蓝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轻轻一握,掌心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模糊。
那一小片空间里的微尘停止了飘动,又忽然加速坠落,而后又倒卷飞回——时间,仿佛被他捏在指间的丝线,可以随意牵拉。
“时间本源……终于成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倦色,却也被掩盖不住的欣喜所笼罩。
这一次炼化远比领悟力量本源时艰险数倍,六道本源轮盘的反噬几乎将他的经脉冲得支离破碎。
若不是他以鸿蒙天火反复淬炼提纯,使道果中不留一丝溯的意识印记,此刻他所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排斥反噬,还有溯可能借机夺舍的滔天危机。
他抬手轻轻按在丹田上,感受着那七道本源交相辉映的均衡,心底泛起说不出的安稳。
“七种……还差五种就能够领悟十二大至高本源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也透着一股愈发灼热的笃定,只要凑齐十二种本源,他便能以十二大本源之力共振开天门,轰开道源境的壁垒。
到时,溯那具融合了十一尊至高本源的“伪道源”,在他真正的道源境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