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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41章 采药队遭遇"黑瞎子",杨振庄一枪镇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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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采药队遭遇"黑瞎子",杨振庄一枪镇熊

五月初五,端午。

靠山屯的天亮得早,鸡叫头遍的时候东边的天就已经泛了鱼肚白。露水重得很,院子里的樱桃树叶片上挂满了水珠,亮晶晶的,风一吹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灶房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烟,王晓娟蹲在灶台边包粽子,黄米和糯米掺在一起,中间裹上两颗红枣,用煮过的苇叶卷成三角形,系上马莲草。

三嫂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拎着一串包好的粽子,苇叶还是湿的,散发着清甜的草香。她把粽子挂在灶房门口的钩子上,探头进来喊了一声:娟子,今儿个进山采药不?昨儿晚上雨停之后露水重,这节气正是采野百合根的好时候,晚了就老了。

王晓娟把手里包好的最后一个粽子搁进锅里,盖上锅盖,擦了擦手:去。叫上春梅她们几个,吃了晌午饭就走。今儿个天好,早点去早点回。

三嫂应了一声就出去招呼人了。

王晓娟吃完晌午饭就背上了药篓。她今儿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用细绳扎紧了,裤腿也扎进了布袜子里,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实,踩在湿漉漉的山路上不打滑。腰上别着一把小铲子和一把割草的短镰刀,药篓里放着几个布袋和一卷细麻绳。杨树花跟在她娘身边,背着一只小号的药篓,里面装着几个空布袋和一只小水葫芦,是给她娘备着喝水的。

王晓娟走到屯子口的老槐树底下,春梅、小凤和桂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三嫂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面饼子,边走边往嘴里塞。

走吧,王晓娟走在最前面,今儿个顺着野狼沟往里去,走到老鹰沟外围那片阴坡,那边野百合根多,去年我路过看见过一大片,估摸着今年长得更好了。

五个女人沿着溪流往上走。端午的野狼沟比春天又深了一层,两边的树叶子密得几乎把天遮严了,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成碎碎的金点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松脂、腐叶、湿泥、野花,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吸一口进去就觉得肺叶舒展了开来。脚下是软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悄无声息的,只有偶尔踩断一根干树枝的时候才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走到老鹰沟外围那片阴坡的时候,王晓娟停下来看了看地形。坡面朝北,常年晒不到多少太阳,地面湿润,生着一层厚实的苔藓和羊胡子草。她蹲下来拨开一丛羊胡子草的根部,底下露出一簇粗壮的灰褐色根茎,须根密密的,扎在松软的腐殖土里。

这就是野百合根。王晓娟用小铲子贴着根茎的边缘轻轻挖下去,铲刃切入湿泥的时候发出闷闷的沙沙声,她手法熟练,几下就把一丛野百合根完整地起了出来,抖掉泥土放进布袋里,你们认准了,叶子像兰草,根茎灰褐色、手指头粗细,掰开有白色的汁液。旁边那种根细长、发红的不是,那是狼毒,有毒。

五个女人散开在坡面上各自找着野百合根挖。三嫂蹲在王晓娟不远处,手里的小铲子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动作又快又准,挖出来的野百合根根须完整,抖土的时候干净利落,没有带断一根须子。她干活的时候不吱声,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全神贯注地盯着手底下的活儿,偶尔抬头看一眼王晓娟的位置确认自己没走远,然后又低下头接着挖。

太阳偏西的时候,五个人的布袋都装了大半。王晓娟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清点当天的收获,把每人的布袋打开看了看质量,点了点头:都不错,根粗须全,没有挖断的。今儿个收成好,收拾收拾咱就回。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呼哧、呼哧的,像有人用大锤在砸一口破风箱。五个女人同时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王晓娟慢慢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二十步外的灌木丛一阵剧烈地晃动,枯枝和落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拨开,一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从树丛里直起了身子。那东西站起来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长满了油亮的黑毛,胸前有一道月牙形的白色斑纹,粗壮的前肢耷拉在身前,脑袋硕大,两只小眼睛在毛茸茸的面孔里闪着暗黄色的光,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嘴角挂着一缕亮晶晶的涎水,正滴在脚下的腐叶上。

黑瞎子。

王晓娟的心猛地收紧了。她的目光扫过那头黑熊——它大概是被野蜂蜜的气味引过来的,嘴角和下巴上沾着金黄色的蜜浆和碎蜂蜡,显然刚才正在附近的某个树洞里掏蜂蜜吃。它被几个女人的动静惊扰了,站直了身子,两只小眼睛在树影里闪烁着,带着一种迟钝的、可又足以让人血液发凉的好奇。

别动。王晓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每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别跑,别出声。

可小凤已经站不住了。那姑娘脸色煞白,两只腿像筛糠一样抖着,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野百合根滚了一地。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一块湿滑的苔藓上,整个人一声跌坐在地上。

黑熊被那动静惊动了。它的脑袋猛地转向小凤的方向,两只前爪地一声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往前逼近了一步。地面被它的体重震得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春梅离小凤最近,她猛地扑过去挡在了小凤身前,张开两只胳膊,把瘫在地上的小凤护在身后。她的嘴唇在发抖,脸色也白得吓人,可她没有往后缩,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地里。

桂芝怀里还抱着娃娃。她在黑熊站起来的一瞬间就把娃娃紧紧搂在胸口,侧过身子用背对着黑熊的方向,把娃娃的脑袋捂在自己衣襟里。娃娃被捂得不舒服,动了动,桂芝的手轻轻拍着娃娃的后背,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哼着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调子,哄娃娃不哭。

三嫂蹲在王晓娟旁边。她在黑熊逼近的一瞬间猛地站到了王晓娟身侧,手里的短镰刀握紧了,刀刃朝外举在胸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绷得像几根细铁丝嵌在皮肤底下。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黑熊,寸步不让地护着王晓娟。

王晓娟在那一瞬间脑子转得飞快。她想起杨振庄教过她的——黑瞎子怕响动,在山里遇上黑瞎子,第一不要跑,第二不要跟它对眼神,第三如果它逼过来,就得弄出大动静把它吓走。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大喊的时候——

一声枪响从山坡下方传来。枪声又脆又响,在山谷里来回撞击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激起的声浪一圈一圈地荡开,震得树梢上的叶片簌簌发抖。

那头黑熊在枪响的瞬间猛地一缩,整个庞大的身子往后一挫,两只后腿蹬了一下地面,转身就朝灌木丛里钻了进去。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粗重喘息,终于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王晓娟转过头。山坡下方二十丈远的地方,杨振庄提着一杆猎枪站在那里。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在斜阳里袅袅地散开。他站得稳稳的,两条腿叉开着,枪托抵在肩窝里,侧着头,目光一直追着黑熊消失的方向,直到灌木丛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放下了枪口。

他没有朝熊开枪,朝天开的那一枪。

杨振庄把猎枪往肩上一搁,大步走了上来。他走到王晓娟面前先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攥着铲子的手,又移到她脚边那只布袋上,确认她没事了才把目光转到三嫂身上。三嫂还保持着那个握镰刀挡在前面的姿势,浑身僵硬,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三嫂,杨振庄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一口气压着没放出来,有胆量。

三嫂的嘴唇抖了一下,握着镰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举着镰刀的手,看着那把刀刃上还沾着泥的短镰刀,忽然腿一软蹲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杨振庄,眼眶红红的,可没有哭出来。

四哥……她的声音发着抖,我寻思着,那熊要是扑过来,我就……我就拿镰刀砍它。

杨振庄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过去把小凤从地上拽起来,小凤的膝盖沾满了泥,两条腿还是软的,靠着春梅的肩膀站不稳当。桂芝怀里的娃娃终于被那声枪响惊醒了,咧开嘴哇哇地哭了起来,哭声在安静下来的林子里显得特别响亮。桂芝蹲下来解开衣襟给娃娃喂奶,娃娃含住了奶头立刻不哭了,抽抽搭搭地吸着,小脸蛋上还挂着两滴泪珠子。

王晓娟走过来蹲在三嫂身边,把三嫂手里那把攥得死紧的短镰刀轻轻取了下来。三嫂的手指僵得像木头,费了好大劲才松开。王晓娟握住她那只还微微发抖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三嫂,没事了,熊跑了。

三嫂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娟子……我刚才……我刚才想也没想就站你前面了。

我知道。王晓娟的手在三嫂手背上按了按,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稳稳的,我看见了。

山坡上安静了一会儿。杨振庄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野百合根一粒一粒捡起来装回布袋里,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捡完了最后一粒野百合根,把布袋口扎紧了递给王晓娟。

回去吧,天快黑了。

王晓娟接过布袋背上药篓,搀着还腿软的三嫂站起来,招呼春梅和桂芝拢过来,五个女人加上杨振庄,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往回走。走到野狼沟口的时候,西边的天已经被晚霞烧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的云彩像被火舔过的棉絮,边缘泛着金红的亮光。树影在晚霞里拉得老长,铺在身后的山路上,跟着她们一步一步往回走。

桂芝怀里的娃娃已经又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安安静静的。三嫂的腿不抖了,可两只手还是冰凉,王晓娟就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一路牵着走回家。

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杨振庄把猎枪挂回了堂屋墙上的铁钉上,枪管还是温热的。王晓娟在灶台边蹲下来烧水,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侧脸,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她烧了一锅热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又往水里搁了一小撮红糖,端给三嫂和春梅她们喝。

春梅端着红糖水喝了一口,缓过来之后话匣子又开了:娟子姐,你说那黑瞎子,是真被枪声吓跑的?

嗯,它没闻着咱的血腥气,犯不着跟咱拼命。王晓娟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下回再进那片坡,得多带几个人,最好让男人跟着。

小凤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双手捧着热水碗,小声问了一句:娟子姐,咱明儿还去那片坡不?

王晓娟回过头看着她。小凤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后怕的余悸,可声音里的那点怯意后面,透着一股子她平时就有的韧劲儿。王晓娟看着她,想了想说:歇两天,等我把那批百合根晒好再进山。下回去,换个地方。

杨树花蹲在灶房门口,一直没吭声。她看见她娘蹲在灶台边生火、给那些婶子们倒水、说笑,那双刚才在山上握着铲子的手稳稳当当的,一抖也没抖。树花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像是有话想说,可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杨振庄从堂屋出来,蹲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划了根火柴点上了。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气和灶房里冒出来的蒸汽混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里缠缠绕绕地盘旋着升上去,被晚风吹散了。

今儿个这趟,亏了你。王晓娟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要不是你在底下守着,那几个娘们儿怕是要吓掉半条命。

杨振庄吸了一口烟,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我寻思着你们这趟走得远,不放心,就跟过来了。也没想到真碰上那东西。

王晓娟没有再说什么,站在门框边上看了一会儿夜色里黑黝黝的二道岭轮廓。风从野狼沟那边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潮润气息,凉丝丝的,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地响着,火光把门口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子里的泥地上,黑黢黢的,紧紧挨着,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