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丽跟肖东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摇了摇头。
这摆明了,是冲着他们来的。
“许书记,这事对我们的果酒生意,影响怕是不小。”
许宏川点了点头,那张国字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为难。
“小肖,这事,我也替你感到棘手。”他叹了口气,“本来你在桃花村搞果酒,搞得有声有色,也算是咱们镇的一个特色产业。现在吴老板也来搞酒厂,产品上,确实是重复了。”
他顿了顿,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吴老板这次的投资体量很大,对镇上的税收和就业,都能带来不小的贡献。镇上经过开会讨论,最终还是决定,要以吴老板的项目为重。”
潘丽丽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辛辛苦苦做的事,就因为一个外来的“大老板”,几句话的功夫,就要被全盘否定。
“不过,小肖,你刚才提的想法,镇上非常支持。”许宏川话锋一转。
他给肖东指了条明路。
“我建议,你可以尝试用合作社的方式,来把这件事组织起来。成立合作社,把村民们都吸纳进来,统一生产,统一管理,统一对外销售。这样一来,不仅能形成规模,也方便镇上给予政策上的支持。”
“合作社?”肖东心里一动。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是的。”许宏川点了点头,“还有件事。老彭那边,力荐王富贵去参与吴老板的酒厂建设项目。这样一来,你们村村长的职位,就一直空着了。你既然要在村里搞这么大的动作,没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怕是也施展不开手脚。”
他看着肖东,那笑容意味深长。
“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份工作规划的材料交给我。然后回村里,让村委会组织一下,让村民们投个票。这村长,也该选个新的了。”
从镇政府大院出来,潘丽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肖东,我总觉得这事有问题。”她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那声音里全是担忧,“这要是成立了合作社,那咱们肖记,不就成了公家的了?咱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得交上去?”
“潘婶子,你提醒的对。”肖东发动了车子,“这事,回头咱们还得跟镇上好好谈谈。不过,成立合作社,带着村民们一块儿挣钱,终归是好事。”
潘丽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那眉头还是没松开。
肖东看她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笑了。
“潘婶子,你看我这眼瞅着就要进步了,以后你可要当村长夫人了。”
潘丽丽被他这句没个正形的话逗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的那点郁结,倒是散了不少。
两人回到肖记铺子。
王大牛正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背影瞧着,说不出的失落。
“大牛。”肖东走了过去。
“东哥,潘婶子。”王大牛站起身,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难过。
“二丫……今天还是没来。”
“大牛,你先别难过。”肖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声音沉稳有力,“现在铺子里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得把这几天撑过去。形势虽然看着不好,但办法,我会想的。”
王大牛看着肖东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那股子慌乱,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东哥,我知道了。”
肖东和潘丽丽没在铺子多待,开着车,回了桃花村。
一回到村里,潘丽丽就没闲着,她挨家挨户的,把明天要去村委会选新村长的事,都通知了一遍。那股子干练劲儿,比她当村长夫人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东则直接去了村委会,他拿起电话,给县城的朝哥拨了过去。
“朝哥,你帮我跟马嫂带个话。就说吴飞现在已经把手伸到我们青石镇了,摆明了就是要跟我对着干。你问问她,这事她是什么想法。”
“好,我马上联系大嫂。有信了,我再给你打过来。”
晚上,祖宅的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肖东把今天去镇政府的事,还有吴飞建酒厂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东哥,那咱们还在镇上挖鱼塘吗?”李铁蛋第一个问道。
“不挖了。”肖东摇了摇头,“周大龙既然要跟咱们抢生意,那咱们就没必要再跟他耗着了。咱们直接去县城周边挖鱼塘,把鱼直接卖到县城里去。”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东哥,这能行吗?”李铁蛋有些不确定。
“怎么不行?”肖东笑了,“铁蛋,养鱼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晓璐那姑娘也是个有主意的。这事,你多跟她商量商量,好好计划一下。”
李铁蛋一听提到陈晓璐,他挠了挠头,也就应下来了。
“东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好。”
陈梅听着他们的话,那张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担忧。她问起了王富贵和吴飞联手建酒厂的事。
“东子,这事对咱们的果酒,影响大吗?”
“影响很大。”肖东没有隐瞒,“咱们的果酒还没真正走出去,销路也还没彻底摊开。吴飞财大气粗,他要是也生产果酒,那对咱们的冲击,是致命的。”
“那咋办?”张杏芳也跟着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肖东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我已经想好了。过几天,我跟玉婷嫂子去一趟县城,带着咱们新研制的药酒,先去探探路,看看市场的反应。”
吃过晚饭,肖东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写许书记要的那份工作规划材料。
他把整合桃花村资源,发展规模化养殖,打造“一村一品”的特色产业,再到成立合作社,带领全体村民共同致富的宏大蓝图,一条一条,清清楚楚的写在了纸上。
夜深了,他写得正投入,屋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杏芳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走了进来。
“东子,还在忙呢?泡泡脚,解解乏吧。”
她把木盆放在肖东脚边,又蹲下身,很自然地,就要伸手去脱他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