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这般惊诧,倒显得有些后知后觉,苏子安早与丁夫人情定,这事谁人不知?
丁夫人早就是他正经手下的夫人,唐月华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杜夫人应道:“进来。”
侍女进门敛衽:“见过两位夫人。后院严夫人请杜夫人过去一叙。”
唐月华疑惑:“严夫人?可是吕布那位遗孀?”
“正是。我这就去。”
杜夫人匆匆起身。她料想严夫人必有要事相托。
当年在徐州时,若非严夫人暗中庇护,她早被吕布所害。
这份恩情,她始终记在心上,她护严夫人周全,亦防他人觊觎,哪怕那人是苏子安,也不许越界半分。
“唉……”
唐月华揉着额角,轻叹一声:“一个多月过去,其余同伴仍无踪迹,气运任务悬而未决。苏子安倒好,整日只顾调戏女眷,莫非把正事全抛脑后了?”
一个时辰后,书房内,苏子安与丁夫人相对而坐。
那“东吴使者”的底细,已然查清。
哪有什么东吴来使?
来人实为刘备麾下,自荆州策马疾驰而来,风尘仆仆,直抵许都。
丁夫人一边斟茶,一边问道:“夫君,刘备有意结盟,您意下如何?”
苏子安冷笑一声:“刘备不过丧家之犬,兵马凋零,被曹操追得东奔西窜,何足挂齿?不必理会。”
“那糜竺呢?打发他走,还是暂且留下拖延?”
“糜竺?”
苏子安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糜竺的妹妹,确是嫁给了刘备。
而曹操此刻正在荆州围剿刘备……
长坂坡之战可曾打响?糜夫人是否已投井殉节?
“夫人,陈群可曾提及曹操在荆州的进展?”
“提过。曹军正加紧打造战船,荆州七郡,六郡已尽归其手。刘备退守江夏,如今江夏半境亦遭围攻,他恐怕很快就要南渡投吴。”
“那就先稳住糜竺,让他留在许都。”
苏子安心中已有盘算,原以为荆州早已平定,如今看来,赤壁之战尚远,时机未至。
“好。我去趟许都府衙。你中午同杜夫人她们一道用饭吧。”
丁夫人朝苏子安轻轻摆了摆手,转身出了书房。
她今日事务繁多,中午连片刻空闲都没有,更遑论陪苏子安用饭。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荆州,下邳城?刘备早已脱身,眼下估摸着正往长江夏口奔去。”
苏子安起身踱到地图前,目光沉定,心中已有决断。
圣彩儿至今杳无音信。
赤壁之战的主战场在长江赤壁,他推测,圣彩儿极可能奔赴那里。
还有燕丹。
苏子安若寻到燕丹,绝不会一刀了事。
不,他要将此人千刀万剐,一寸寸剐尽血肉。
荆州,襄阳城。
曹操这几日怒火灼心,几乎失控:十天之内,接连斩了数员将领;府中护卫、侍女稍有差池,便被当场处决。
一个月前,许都被叛军攻陷。
他在许都的十几个儿子尽数遇害,妻妾们也被掳走,下场不堪设想。
这般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又怎能佯作若无其事?
苏子安?
此人究竟是谁?
怎会凭空起兵,一举拿下许都?
曹洪那个废物,连一天都没守住城池,非但失地,还被叛军生擒斩首,活活丢尽颜面!
夫人……
一想到那些妻妾,曹操心口如刀绞。
她们个个是精挑细选的绝色佳人,如今落入他人之手,怕是早已遭人凌辱。
他恨得发狂,只想杀人泄愤;更想亲手将苏子安剁成碎块,方解心头之恨。
荀攸躬身行礼:“丞相,夏侯惇将军三日后挥师许都,十万精兵压境,许都必能夺回。”
“荀攸,传令夏侯惇,务必活擒苏子安。我要亲手剐了他!”
“遵命,丞相。”
荀攸应声退下几步,又谨慎开口:“丞相,刘备那边……还需继续遣虎豹骑追击吗?”
“刘备逃至何处了?”
“他携百姓同行,六日之后,将抵长江夏口。”
曹操略一沉吟,当即下令:“六日?夏口?即刻命曹纯率虎豹骑追击,绝不能放他渡江入江东!”
“是,丞相。”
荀攸拱手退出。此刻的曹操太危险,许都沦陷、诸子凋零只剩两人、妻妾尽陷敌手,甚至传言那苏子安正日夜凌辱她们……
近来曹操情绪暴烈,喜怒难测,荀攸生怕一个不慎,便成了新一批被砍头的冤魂。
江东,吴郡。
孙权举杯小酌,神色轻松。
许都失守,曹操元气大伤,短期内怕是无力东顾。他正可趁此良机,蓄力扩张。
苏子安?
既非朝中重臣,也非带兵将领,凭什么拉起一支队伍,一举拿下许都?
鲁肃快步进殿,拱手禀报:“启禀主公,许都之变已查实:起事者确为苏子安,且此人正是幕后主使。”
孙权颔首追问:“鲁肃,此人底细可摸清了?”
鲁肃微微一笑:“尚未查明出身,不过,我方潜伏许都的细作密报称,苏子安寄居于丁夫人府中。密信里还写明,丁夫人与苏子安私情甚笃。”
孙权愕然失声:“什么?”
“曹操的丁夫人,竟与苏子安有染?”
“苏子安才二十出头,丁夫人向来端庄守节,素有贞烈之名,怎会豢养面首?又怎会与一个毛头小子暗通款曲?”
鲁肃捻须道:“主公,此事千真万确。丁夫人确与苏子安私通。卑职揣测,此番反叛,极可能是丁夫人暗中相助,若无她里应外合,苏子安断无可能拿下许都。”
孙权缓缓点头:“说得在理。苏子安此前籍籍无名,哪来的兵马?丁夫人早与曹操和离,若得她鼎力襄助,倒真有可能掀翻许都。”
越想越觉可信:一年前丁夫人刚与曹操离异,苏子安趁虚而入,蛊惑于她;二人情热难抑,又恐奸情败露招致杀身之祸,这才铤而走险,悍然起兵。
“主公,是否该派人联络苏子安?”
孙权摆手示意:“暂且按兵不动。曹操已派十万大军围剿许都,若苏子安真能顶住这一仗,再与他接洽也不迟。”
“谨遵主公之命。”
吴郡某处幽静院落。
爱丽丝、赫克托,加上今日刚抵达的希波吕忒与昆图斯,西方小队四人,终于齐聚。
爱丽丝含笑开口:“人齐了,咱们先定阵营。请各自报上姓名与身份。”
希波吕忒起身,语调沉稳:“西方小队成员,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
昆图斯朗声接道:“西方小队成员,罗马百夫长,昆图斯。”
赫克托颔首:“西方小队成员,特洛伊王子,赫克托。”
爱丽丝轻声道:“西方小队成员,爱丽丝。”
赫克托转向众人:“我们如今身处江东腹地,是否该加入孙权与刘备的同盟?”
爱丽丝点头:“就选孙刘联盟。”
“我无异议。”
“我也赞同。”
希波吕忒与昆图斯相继应声。
他们落脚于吴郡,孙权的老巢,择此阵营,最为稳妥有利。
赫克托随即沟通气运天道:“气运天道,西方小队选择归属孙权与刘备联盟。”
【西方小队成员,确认加入孙权与刘备联盟阵营?】
“爱丽丝确认。”
“希波吕忒确认。”
“昆图斯确认。”
“赫克托确认。”
【西方小队全员通过表决,阵营归属确认完毕。恭喜西方小队率先锁定阵营,孙权与刘备联军阵营。】
昆图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问道:“第一个任务已经搞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爱丽丝双手抱臂,语气干脆利落:“得先跟孙权、刘备搭上线。不赢得他们信任,赤壁这一仗,咱们连站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赫克托点点头,接话道:“她说得对。信任是第一步。另外,我们这支小队能召唤十万兵力,你们各自能调多少人?”
昆图斯略显窘迫地摊手:“我原本只是罗马百夫长,手下兵士早就在战乱里折损殆尽,现在身边一个兵也没有。”
爱丽丝耸耸肩:“我也两手空空。”
“我能召来三千亚马逊女战士。”
希波吕忒麾下其实有一万多名亚马逊战士,但这是个陌生世界,她顾虑重重:人数太多,容易引发骚动,毕竟全是女性战士;而在这个时代,她们既是异域来客,又是罕见的女子军团,稍有不慎,就会招致猜忌甚至围攻,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赫克托皱着眉盘算:“我能拉出三万精锐。加起来,也就三万三千人。”
爱丽丝叹了口气:“这点兵力,远远不够。气运任务要求歼敌十万,光靠咱们这点人硬拼,纯属送死。唯一的办法,是向孙权或刘备讨兵,看他们肯不肯拨给我们一支足够打硬仗的部队。”
希波吕忒果断拍板:“就这么定。赫克托、昆图斯,你们是男子,明日由你们设法面见孙权。”
“行。”
两人齐声应下。
爱丽丝和希波吕忒身为女子,又带着异族身份,在此地极易被视作奴婢或细作,
贸然求见,反倒坏事。
片刻后,昆图斯与赫克托出门打探风声。
茶桌边,爱丽丝转向希波吕忒,轻声问:“希波吕忒,你原来的世界什么样?你既有军队,又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