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府前院,二三十人被按跪于地,四周数百暗卫持军弩环伺,寒光凛冽。
众人刚见苏子安现身,无不愕然,
一个年轻男子,气度沉稳、眉宇锋锐,怎会出现在丁夫人府邸?他与丁夫人又是何等关系?
“司马懿,出来。”
跪伏人群里,一人整了整衣袍,从容起身:“在下正是。”
他不知苏子安所为何来,心中却笃定:此人怕是想招揽自己。
后排跪着的张春华抬眼望来,满是惊疑,叫司马懿出来,究竟要做什么?
是欲收服他?还是逼司马氏俯首称臣?
苏子安冷眼盯住司马懿,唇角微扬:“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
司马懿仍面带浅笑:“公子此来,想必是要招我入幕,借司马一门之力。”
“听说你今日成亲?”苏子安忽而转向红妆未卸的张春华,“可惜,这新娘子,你怕是享用不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春华,到我身边来。”
“是!”
她强抑慌乱起身走近。不知他意欲何为,只恐对方垂涎美色、图谋不轨。
荀彧目光如炬,直视苏子安:“老夫荀彧。你是何人?为何身在丁府?那些黑甲骑、黑衣卫,可是你的部属?”
“苏子安。你说得不错。至于为何在此,丁夫人,是我妻。”
荀彧陡然失声:“绝无可能!丁夫人怎会嫁你?”
“信与不信,随你。”
苏子安无意多费唇舌。
荀彧是保汉旧臣,立场拧巴,既辅曹操平定四方,又始终心向汉室幼主。
此人,苏子安不杀,但也不会留他在许都搅局;待事毕,自会送他携少帝远走。
地上众人面面相觑,震惊难掩:丁夫人竟是苏子安之妻?
可她一年前才与曹操和离,怎会下嫁一个青年?
此时张春华已立于苏子安身侧,低声问:“公子唤我,所为何事?”
苏子安双臂环抱,语声平静:“张春华,我要杀司马懿。他一死,你便是未过门的寡妇。今日拜堂不成,你可后悔?”
她神色淡然:“后悔什么?我们并未行礼,我亦非他妻室,更谈不上守寡。”
“尚未拜堂?”
“原定吉时行礼,却被叛军突袭打断,礼未成。”
“原来如此。”
苏子安顿悟,伏完起兵生变,婚仪中断,张春华名义上仍是待嫁之身。
他故意一笑,语气玩味:“新娘子,良辰错失,不如我收你为妾。若敢不从……你满门性命,我可不保。”
“你,无耻!”
张春华气得指尖发颤。纳她为妾?还拿全家性命相胁?
眼前这人生得俊朗非凡、气宇轩昂,分明是世家贵胄,怎会如此不堪?
她万没料到,这位贵公子竟是个登徒子。
司马懿忍不住喝道:“苏公子,请自重!春华已是我的妻子,此举有辱你的身份!”
“堵住他的嘴。”
砰,一记重拳砸在司马懿腹上,他弓身闷哼,再不敢言语。
可那双眼中,阴毒如蛇,暗誓:只要活过今日,定要将苏子安千刀万剐,血债血偿。
苏子安伸手轻抚张春华脸颊,笑意温软:“春华,弱者没有讨价的余地。乖乖做我的妾,才是活路。”
“你,真无耻!”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踉跄后退几步。
弱者没有选择?
她确是弱者,也确无力扭转命运。
苏子安不仅把张春华强行带到丁府,连她父亲和兄长也一并押了过来。
她父亲呢?
张春华眼睁睁看着父亲被苏子安当众羞辱、威逼,竟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她望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佝偻身影,头垂得极低,连抬都不敢抬一下,心顿时凉透了。
真怕死?
越是贪恋权势、迷恋富贵的人,越经不起生死一吓。张春华此刻彻底看清了。
在父亲眼里,女儿的命,抵不过一个虚位;女儿的尊严,比不上半分荣华。
一旁,唐月华皱紧眉头,声音冷硬:“苏子安,你究竟想干什么?强掳良家女子?”
“哪儿的话,”苏子安嘴角微扬,“我跟张姑娘不过是逗个趣儿罢了。你我身份摆在那儿,我怎会做那等下作事?”
“我不信。”
唐月华毫不动摇。
她虽与苏子安同为气运之人,也非此界土生土长者,可这人前脚刚搂过丁夫人,后脚就亲吻抚摸、哄骗成寝,连丁夫人他都敢下手,何况张春华?那张脸明艳绝伦,身段玲珑有致,又正当妙龄,唐月华断不信他会放过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
苏子安双臂环抱,笑意轻松:“你信啊。”
“无耻!”
“唐姑娘,别惹恼我,今夜,我兴许会登门,跟你好好‘谈谈’。”
“你……!”
唐月华脸颊骤红,又羞又怒,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谈?谈什么?她敢应吗?
才相识几个时辰,她已看透此人:厚颜无耻、色胆包天。
她年岁比他长得多,绝不会容他存半分妄念,更不容他越雷池一步。
郭女王在后头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她早摸清苏子安的底细,脸皮厚得刀砍不进,见美就眼热,十足一个浪荡货。
她自己也是姿容出众、身形撩人,可偏不愿入他眼,只愿当个透明人,躲得远远的。
只是……
她父亲也跪在人群里。
若苏子安真要大开杀戒,她不得不开口求情,万一落得跟张春华一样,被逼着做妾,那就糟了。
苏子安抬手一挥,声音冷厉:“来人!车裂司马懿,司马一族,满门处决!”
“遵命!”
暗卫如影而至,迅疾擒住司马懿、司马家主及三名族中骨干,拖拽而去。
“不可!我司马氏乃士族之首,岂容你擅杀!”
“苏公子,我族愿归附于你,只求饶命!”
“我们是清河望族,你动不得!”
“苏公子,司马懿愿效死力,请留我性命!”
众人惊惶失措,争相哀求。他们不想死,身为许都顶尖士族,坐拥巨财、手握实权,谁甘心就此横尸街头?
“贪生畏死的软骨头。”
苏子安听而不闻。司马氏覆灭已成定局,无人能拦。
他目光一转,扫向跪在侧边、身披甲胄的汉子,沉声喝道:“曹洪!”
那人霍然起身:“末将曹洪在此!”
“来人,斩曹洪!”
“得令!”
曹洪万没料到他一句话都不多问,当场就要取自己性命,怒吼出声:“竖子猖狂!曹丞相绝不会饶你!老子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你……”
话未说完,暗卫已一把捂住他嘴,架着拖了下去。
刹那间,地上数十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先杀司马氏,再斩曹洪,下一个,轮到谁?
苏子安指尖轻点下巴,朗声道:“程昱、刘晔、杨修、陈群、蒋济,你们五人,出列!”
人群中应声站起五人,彼此对视一眼,默默朝苏子安走近。
他直视五人,语气干脆:“从今日起,你们听我调遣。许都交由你们掌管,陈群任许都令,其余四人辅佐其政。”
五人面面相觑,全懵住了。
谁答应投靠你了?
苏子安略一思忖,挥手下令:“苏昱,拨五支暗卫小队,听陈群等人号令;另传令苏虎,黑甲军即刻协同,稳住许都局势。”
苏昱躬身领命:“是,主人!”
苏子安转向五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可以走了。今日之内,务必稳住许都。暗卫与黑甲军,皆听你们调度。”
五人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等于公开倒戈,曹操必诛其族;不走?苏子安翻脸无情,怕是连同家人一起陪葬。
张春华、郭女王、唐月华三人齐刷刷盯住苏子安,眼神里全是不解与质疑。
他既未招降,人家也没应承,凭什么指派差事?谁会听?
见五人呆立不动,苏子安挑眉催促:“还杵着?速带暗卫去安定城防!”
五人咬牙,只得低头拱手:“遵命,主公!”
随后,各自领了一队暗卫,匆匆离开丁府。
张春华满脸狐疑:“苏公子,他们……这就算归顺你了?”
“你猜?”
“我猜个……咳咳,就不能直说?”
她差点脱口骂出来,又硬生生咽回去,瞪着他,耳根发烫。
素来知书守礼的她,竟被这无赖搅得失了方寸。
苏子安笑吟吟凑近:“张姑娘,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痴心妄想!”
她一扭头,只留给他一个乌黑发亮的后脑勺。
亲他?
宁死不从!
可她心里,仍是一团雾。
陈群等五人,向来不是畏死之徒,他们理应清楚,投奔苏子安,绝无生路。
曹操大军即将班师回朝,许都根本守不住。
那陈群五人,为何突然倒向苏子安?张春华左思右想,始终理不出头绪。
“哈哈,”苏子安朗声大笑,目光落在张春华起伏有致的身段上。
这女子,有棱角,不驯;更难得的是,脑子清楚,反应快。
他对张春华的兴趣,一日浓过一日,心里已打定主意:往后,要把她留在身边。
这时,郭女王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微颤:“苏……苏公子,能否饶过我父亲?”
“你觉得,有可能吗?”
苏子安斜睨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