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从锦绣阁出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张掌柜的应承让她松了口气,可那句关于陌生面孔的提醒,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杂货铺的伙计早已照看着铺子,她没做停留,径直穿过两条街巷往林家小院赶。沿途果然看到几个面生的汉子,或倚在墙角晒太阳,或在茶摊旁假意闲聊,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府和林家的方向。林晚娘心头一紧,愈发确定张掌柜的话非虚。
刚进林家小院,便见沈砚正指挥着几个林家村的青壮,在院墙上钉着木板,搭建简易的了望哨。林阳则靠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张图纸,眉头微蹙地思索着什么,腰间的伤口虽已包扎妥当,却仍让他的脸色带着几分苍白。
“阿阳,沈砚,出事了!”林晚娘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林阳和沈砚闻声回头,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迎了上来。沈砚挥了挥手,让青壮们先停下手中的活计,沉声问道:“可是张掌柜那边有变故?”
“张掌柜答应帮忙打探消息了。”林晚娘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院外,压低声音道,“但他说,近日清河县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四处游荡,恐怕都是相府派来的暗探。我回来的路上,也确实看到了几个面生的汉子,行踪十分可疑。”
林阳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紧手中的图纸,沉声道:“看来相府的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想在婚礼上动手,恐怕还想先摸清我们的底细,找到我们的破绽。”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这些暗探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不如我带几个旧部,今夜便去清理掉他们,也好让我们的布防少些阻碍。”
“不可。”林阳连忙摇头,“相府的人既然敢派暗探过来,定然有所防备。若是我们贸然动手,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还可能让苏大人那边陷入被动。如今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做好万全的布防,确保婚礼的安全,而不是主动出击。”
沈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们便加强警戒,密切关注那些暗探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便立刻采取行动。”
林晚娘看着两人,忽然道:“我杂货铺里有不少用来包裹货物的麻布,还有些颜料。不如让村里的妇女们帮忙,将麻布染成深色,做成简易的披风,让负责暗哨的乡亲们穿上,这样夜里巡逻时,也不容易被暗探发现。”
“这个主意好。”林阳眼前一亮,道,“晚娘,那就麻烦你了。村里的妇女们,就由你去安排。”
林晚娘点了点头,道:“放心,我这就去办。铺子里还有些铜锣和梆子,也可以拿来用,一旦发现异常,便敲锣示警,这样大家也能及时响应。”
说罢,她便转身匆匆离开,去村里安排妇女们染布做披风。林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自从晚娘开了杂货铺,不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好主意,帮他解决不少难题。
沈砚拍了拍林阳的肩膀,道:“我们也别闲着,继续安排布防的事。苏大人派来的衙役已经到了,我这就去和他们商量巡逻的路线。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林阳点了点头,看着沈砚快步走出小院,心中稍安。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这是他和沈砚连夜绘制的布防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林家和苏府的守卫位置和巡逻路线。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定能将相府的人挡在门外。
临近午时,林家村的青壮们已经在林家小院的院墙上搭建好了了望哨,苏大人派来的衙役也已经到位,开始在林家和苏府的外围巡逻。村里的妇女们则在林晚娘的安排下,忙着染布做披风,整个林家村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
林阳放心不下苏婉,便带着几个衙役,再次前往苏府。苏府的正厅内,苏先生正和沈砚商议着什么。见林阳进来,苏先生连忙起身道:“贤侄,你怎么来了?伤口还疼不疼?”
“苏先生放心,小侄的伤并无大碍。”林阳微微躬身行礼,道,“我来看看婉儿,顺便问问布防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沈砚道,“苏府的内外都安排了衙役和村里的青壮守卫,巡逻路线也已经确定。晚娘让人做的披风也快好了,夜里暗哨们穿上,定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林阳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去看看婉儿。”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西厢房走去。西厢房内,苏婉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方未绣完的喜帕。见林阳进来,她连忙放下喜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林郎,你来了。”
“婉儿,你身体好些了吗?”林阳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好多了,已经能坐起来了。”苏婉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听说村里的乡亲们都在帮着布防,心里很是感激。若是没有他们,我们的婚礼恐怕真的要被相府的人破坏了。”
“林家村的百姓向来团结,相府的人作恶多端,他们早就看不惯了。”林阳道,“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定能护你周全,让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
苏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两人在房内温存了片刻,林阳便起身告辞。他知道,如今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回到林家,继续安排布防的事。
回到林家小院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林晚娘带着村里的妇女们,已经将披风做好了。那些披风都是用深色的麻布做成的,虽然简陋,却十分实用。负责暗哨的青壮们穿上后,隐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
林阳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稍安。他知道,今夜将是一个关键的夜晚,相府的暗探定然会有所行动。他和沈砚、林晚娘一起,坐在林家小院的正厅内,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夜色渐深,整个林家村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梆子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就在此时,林家小院外的一条小巷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正是相府派来的暗探。
黑影在小巷里潜伏了片刻,见四周没有动静,便悄然朝着林家小院的方向摸去。他的目标是林家小院的了望哨,只要能破坏掉了望哨,相府的刺客便能趁虚而入。
就在黑影即将靠近林家小院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屋檐上跃下,拦住了他的去路。来人正是沈砚安排的暗哨,他穿着林晚娘做的深色披风,隐在夜色中,如同融入了黑暗一般。
“什么人?”暗哨沉声喝问,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
黑影心中一惊,没想到林家的守卫如此严密。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小巷的深处逃去。暗哨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两人在小巷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最终,黑影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摆脱了暗哨的追捕,消失在了夜色中。
暗哨见黑影逃脱,连忙返回林家小院,将此事禀报给了林阳和沈砚。林阳和沈砚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相府的暗探已经开始行动了。”林阳沉声道,“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了望哨,想必是想破坏我们的警戒系统。我们必须加强防备,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砚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通知所有的守卫,让他们提高警惕,密切关注四周的动静。一旦发现暗探,立刻鸣锣示警。”
说罢,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林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相府的人绝不会只派一个暗探过来,今夜的行动,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此时,林晚娘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苍白地说道:“阿阳,沈砚,不好了!这是刚才有人从杂货铺的门缝里塞进来的信,你们快看看!”
林阳心中一惊,连忙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信上写着:“明日午时,锦绣阁后院,张掌柜性命攸关。若想救他,林阳独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