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肖灡已经看到了那封密封的文件口,有不规则的拆开痕迹。
张干事一愣,继续解释:“直到抵达这片山林、暂时跳出敌人包围圈,稳住阵脚的第二天,没办法我就拆开文件,看清了里面的接头暗号。没有姓名、没有住址、没有身份信息,只有一套极为细致、特殊的市井识别方式。”
“那不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绝密‘吗?”肖灡问完一顿接着道:“这个接头方式难道真能帮你们找到内应?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把你们往错路上引,真按这个法子找,别说找着人,说不定还会自投罗网,掉进对方早就挖好的坑里?”
“不,暗号依托货郎行当伪装。”张干事语速沉稳,一字一句复述记忆深刻的规则,“接头人会伪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扁担竹筐里只摆两种草药,石菖蒲与艾草。摆放方位固定,左筐放石菖蒲,右筐放艾草,数量必须各七把。捆绑两种草药的绳索不能用麻绳、棉线,必须是野生猫尾草,且绳结必须打成标准蝴蝶结,半点差错不得有。”
这套暗号刁钻冷门、毫无规律,完全融入那个年代边境市井百态,寻常人就算撞见,也只会当作普通采药货郎,根本不会察觉异常,隐蔽性极强,可见布局之人心思缜密、算计极深……
“拿到暗号后,你还真派人寻访对接过?”肖灡紧接着追问,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底的紧迫感层层叠加。
“找过。”
张干事面露无奈与凝重,“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全员分散伪装,扮成流民、采药人、赶路商贩,走遍了小镇所有街巷、集市、渡口,日日蹲守排查,却始终没有遇到完全吻合暗号的货郎。要么草药数量不对,要么摆放方位错乱,要么绳结样式不符,连猫尾草捆绑的就没有。”
偌大的边境小镇,市井喧闹、货郎遍地,可那名专属暗号的内应,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杳无踪迹。
“既然对接无果、任务受阻,你们为何不立刻返程归队?”
肖灡抛出了最困惑的问题,也是他心底最大的疑虑,“全员蛰伏境外、失联数月,任由外界传出全员牺牲的假消息,白白耗在这里,绝非明智之举。”
这一问,让溶洞内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压抑的暗流无声翻涌。
张干事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忍,缓缓道出隐情:“最初我们的确打算排查无果就立刻返程,归队上报异常,彻查任务漏洞。可我们刚准备动身撤离,就被人为的干扰了!“
”人为干扰?”
“对,每一次无果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出去的战士又发现有相同的货郎出现在了街上,等真正的去接头的时候,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张干事说到这里,被绝望折磨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光!
张干事说到这里稍作停留,接着又道:“半个月前,继柏峰首长的专属秘书突然秘密潜入边境,找到了我们的藏身据点。”
“啥!首长秘书?他怎么能精准的找到你们?”肖灡眸光骤闪,心头思绪飞速流转。大脑一时间想到了无数个可能……
“是呀,我也想到过这样的问题,那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只得听听他带来的是什么消息”。张干事低声说道,面色凝重又道:“他的确带来了最新指令,要求我们小队全员放弃返程,就地长期潜伏,隐匿所有踪迹,彻底对外失联。“
”那?……“
”我知道您要问什么,那是他要走的时候,又在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并且明确下令,只留我、于馒头、李二蛋三人驻守,其余队员全部秘密撤回内陆,不得逗留边境半步。”
“还告知我,不久后会有一个人孤身入境,奔赴边境小镇,让我们死守据点、耐心等候,全程潜伏配合。”
“另外,我们撤回的人不知道到了哪里了!不过我派顾海东回去调查了!”张干事一口气说完看着肖灡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顾海东?他没有一起回去?”
肖灡不解的问,这可是没有执行命令呀!
“那是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没让他一起走,这样也好有个接应,那些撤回内陆的队员到底出了什么事,也能让他帮着摸清楚来路,不至于咱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肖灡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关键:“他有没有说清楚,来人是谁?什么身份?如何对接?”
“一概没说。”张干事摇头,语气凝重,“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我们认识,见面即知,无需暗号、无需报备,待来人抵达后,我们三人全权听从对方调度,配合完成后续所有任务,不得有半点违抗。”
一旁的于馒头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带着几分赤诚与雀跃:“队长,说实话!刚开始我心里还憋着一股不服气呢,不知道要来的是何方人物,能让我们全员潜伏待命、无条件听从调度!直到今早撞见你的行事风格、近身招式,我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是你!这下我们心里彻底踏实了!”
肖灡眼底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深沉,沉吟片刻,沉声追问:“那位前来传令的秘书,是男是女?样貌体态、有无特征?你仔细回想。”
张干事蹙眉凝神,仔细回想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摇头:“对方全程低调蒙面,刻意遮掩样貌,说话语速平缓、声线中性,听不出男女,体态也规整匀称,无明显特征。我们全程未见真容,无从分辨性别。”
这条线索,彻底断了。不过也不要紧了,这不就是继柏峰安排的人吗?可是他为什么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这里?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一开始他就算好了自己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特战小队,找到这里!
想到这里,肖灡呵呵一笑:“这个谜底只有见到继柏峰首长问了才知道了呀!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回去的人已经到了他现在就职的军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