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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150章 荒天帝破茧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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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在帝关守军的悲痛欲绝和异域大军的狂欢庆祝中缓缓过去。

深坑里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色毒烟渐渐散去,被风一吹便化作了虚无。石昊那持续了许久的惨叫声也终于停了下来,坑底陷入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从他所在的位置,透过那些还未完全散尽的毒雾,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坑底,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结痂,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烈焰烧焦之后又被毒液腐蚀过的干尸。

帝关之上,悲愤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石兄——!!!”曹雨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胖乎乎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圆脸此刻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状。他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砖石,指甲都嵌进了砖缝里。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与石昊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仙古秘境里的并肩作战,天神书院里的嬉笑打闹,帝关城墙上那一次次互相吐槽却又互相关心的日常。那些画面越清晰,此刻的痛苦就越剧烈。

“你个混蛋……你不是说以身为种万法不侵吗……你不是说谁也杀不死你吗……”曹雨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你说话不算数……石昊你说话不算数啊……”

大长老孟天正手中的古剑都在剧烈颤抖。他那只握惯了剑、从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他眼中的血泪已经干涸,但眼底深处的悲痛却比那滴血泪更加浓重。他仰天长啸,那长啸声中蕴含的悲愤与不甘,让天渊的法则风暴都为之一滞。

“异域!好一个异域!好一个异域统帅!今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极尽升华,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中迸发出的最后一声怒吼,至尊法则在他的体内疯狂燃烧,一股足以让整个魔血平原都震颤的恐怖气机正在他的体内酝酿。他真的要极尽升华了——那是至尊境强者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一旦施展便不可逆转,玉石俱焚。

“全军出击!为荒报仇!”城门轰然大开,无数守军红着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城门中涌了出来。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指挥官的命令,只有一股被悲愤点燃的、不要命的血气之勇。在他们的身后,那些平日里最注重礼仪和规矩的长生世家子弟们,此刻也红着眼眶,握紧了法宝,准备跟着大军一起冲锋。石昊是九天十地的骄傲,是所有年轻人心中的偶像和支柱。现在支柱倒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至少死得壮烈,死得无愧于九天十地这四个字。

看到这一幕,天渊对岸战车上的石子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糟糕,有点玩脱了。”他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孟天正那老头脾气太暴了,他之前推演剧本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环——他算准了石昊能吸收药力,算准了异域大军会相信诅咒的效果,也算准了撤军的时机,但他唯独没算准孟天正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这老头居然要极尽升华!那可是至尊境绝巅强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一旦施展,就算是不朽者也要暂避锋芒,而他本人则会燃烧尽所有的寿元和道基,必死无疑。如果孟天正真的极尽升华冲过来,那事情就完全超出他的掌控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长老战死吧?但要是出手相救,他的身份分分钟就会穿帮。

就在石子腾飞速运转着大脑,准备找个借口让异域大军战略性后撤、顺便看看能不能用某种方式阻止孟天正的时候,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魔血平原上响了起来。

“咔嚓……”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只是一根枯枝被人不小心踩断。可在这个两军对垒、气氛紧张到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时刻,这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却如同一道惊雷般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冲出帝关的九天十地大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按住了肩膀,齐刷刷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孟天正体内那正在疯狂燃烧的至尊法则也骤然一滞,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那个被黑色毒雾笼罩的深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却又不敢轻易相信的光芒。

异域大军那震天的欢呼声,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在同一个瞬间戛然而止。那些还在高喊着“萧统帅无敌”的王族天骄们,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所有人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咔嚓……咔嚓咔嚓……”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从最初的一声两声,变成了连绵不绝的一片。那声音的节奏和韵律,像极了春日里一只蛰伏了太久的幼兽,正在用它稚嫩却坚硬的喙,一下一下地啄击着蛋壳,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而声音的来源——就在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埋葬了荒天帝的深坑底部。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坑底那具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焦黑干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不,不是干尸裂开了,是干尸表面的那层黑色结痂裂开了。那裂缝只有寸许长短,却从中射出了一道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神芒。那光芒之刺目,连暗红色的天光都被它压了下去,仿佛有一轮微型的太阳正在那具焦黑的躯壳下苏醒。

紧接着,是第二道裂缝。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无数道刺目的金色神芒,从那层厚重的黑色结痂下穿透而出,将整片深坑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那些裂缝迅速蔓延、连接、扩大,如同一张金色的蛛网将那具焦黑的躯壳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每一条裂缝中都倾泻出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气息不再是被诅咒腐蚀的垂死之气,而是一种万古不灭、涅盘重生的磅礴生机。

“轰——!!!”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轰然炸开,一股极其狂暴、极其纯粹、带着一种万古不灭气机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二级飓风般从深坑中横扫而出。深坑周围的岩石和泥土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像是沙堆,被瞬间掀飞、碾碎、化作漫天齑粉。那道金色的神芒光柱从坑底冲天而起,刺穿了还在半空中弥漫的残余毒雾,直冲云霄,将天渊边缘那些翻涌的血色法则风暴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些附着在石昊体表的黑色毒液结痂,被这股金光神芒从内部寸寸崩碎。无数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被金光一照便蒸发得无影无踪。在璀璨的金光中心,一道修长、挺拔、犹如仙金浇筑般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因为那件本就破旧的兽皮衣早已在短矛的冲击和毒液的腐蚀下化为了碎片。没有衣物遮挡的躯体就这样暴露在两军数千万人的注视之下——浑身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不是那种夸张的、爆炸式的壮硕,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力与美完美结合的流线型。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贴合在骨骼上,皮肤表面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沌光泽,那光泽中又隐隐透出一丝新生的红金色——那是至尊血与不朽王血融合之后在他皮肤下流动时映出的光芒。

他一头黑发在金光中狂舞,发梢处隐隐有金色的电弧在跳跃。他的五官依旧是那张年轻而桀骜的面容,但眉宇之间却多了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凌厉与威严——那是肉身再度蜕变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变化。他的一双眸子犹如两轮浓缩的烈日,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符文在缓缓旋转,那是至尊骨在吸收不朽王血法则碎片后产生的外在异象。

荒!石昊!他不仅没死,而且变得更强了。那种强大的气场比三天前更加凝练、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三天前的石昊,是锋芒毕露的——他的强大写在脸上,写在每一个动作里,写在每一次出拳时带起的音爆声中。但现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坑底,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没有握紧拳头,没有催动宝术,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就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剑——不露锋芒,却让人更加恐惧,因为谁也不知道它出鞘的那一刻会是何等惊天动地。

那种强大的气场,哪怕是隔着天渊,都让无数异域的王族天骄感到一阵腿软。一些修为稍弱的天神境士兵,甚至在这股气势的遥遥压迫下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不是怯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臣服——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不需要老虎做任何事,兔子自己就会趴下。此刻在这些异域士兵的感知中,石昊已经不是同级别的修士了。他的生命层次在吸收了不朽王血和世界树精华之后已经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那是从“凡胎”向“圣胎”的蜕变,是生命本质的进化。这种差距,已经足以引发低阶生灵对高阶生灵的本能敬畏。

“这……这不可能!”安澜岚儿失声惊呼。她那张一直努力维持着帝女清冷形象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破防。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合不拢。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战车平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那是萧前辈凝练了万古死气的灭仙噬魂血咒矛!前辈说过,那诅咒连真仙都能融掉!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他怎么可能……不仅活下来,还……”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语气中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她想说的是——他不仅活下来了,还突破了。他三天前还是斩我境中期的战力,现在的气机已经稳稳地站上了虚道境大圆满的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斩我境的门槛。中了诅咒不仅没死,反而借机突破——这种离谱程度简直颠覆了她对修炼的认知。

异域大军彻底炸锅了。如果说刚才是狂喜的海洋,那么现在就是惊骇与恐惧的风暴。前排那些刚才叫得最欢的王族天骄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数千万大军列阵。

“怪物!他是个怪物!连灭仙噬魂血咒都杀不死他,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杀他?!”

“他刚才说那诅咒‘味道有点臭’?难道他是把诅咒当成补药吃了?!”

“他刚才说让萧前辈再扔几根过去?他不是在嘲讽——他是真的想要!他真的能吸收那些诅咒!”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一个士兵开始后退时,他周围的十个士兵也会跟着后退。当十个王族天骄开始退却时,整个前排军阵都会产生动摇。异域大军那严整的阵型,在石昊站起来的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和混乱。

帝关这边,原本还在痛哭流涕、准备冲出去拼命的曹雨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跪在地上,鼻涕泡还挂在脸上,泪痕还没干,可嘴角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他狠狠掐了一把旁边十冠王天子的大腿,力道之大,让天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掐我干嘛!”天子怒目而视。

“疼就说明我没做梦!”曹雨生破涕为笑,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泪水和笑容混在一起,看上去极其滑稽,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从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墙上又蹦又跳,指着坑底那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大喊大叫:“石昊没死!哈哈哈!那个变态他没死!他又双叒叕活过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祸害遗千年,谁都死他都死不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十冠王天子默默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大腿,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刚才已经做好了燃烧世界树幼苗、与异域大军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看到石昊重新站起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的道心都微微触动了一下。

谪仙将那支骨笛从唇边放下,重新收入怀中。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坑底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可以被称之为“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谪仙,从不轻易动感情。但此刻,他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孟天正握着古剑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他体内那正在疯狂燃烧的至尊法则缓缓平息下来,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那双布满血丝的苍老眼眸中,悲痛与绝望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他看着坑底那个正在舒展筋骨的少年,看着少年周身那股涅盘重生后愈发恐怖的气息,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穿透了帝关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穿透了魔血平原上呼啸的狂风,穿透了天渊那边法则风暴的轰鸣。那是一个老人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得以宣泄的笑声,是一个守关者看到了真正希望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欣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三道惊雷在帝关上空炸响,“好一个以身为种!不仅扛住了异域的绝世诅咒,反而破而后立,借势涅盘,在绝境中完成了肉身的蜕变!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啊!”

几位长生世家的至尊老祖也都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和石昊没有太深的私人交情,但作为九天十地如今最顶尖的战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石昊对于这场战争的意义。只要石昊还活着,还在变强,九天十地就还有希望。

战场中央。石昊站在那片被他砸出的深坑边缘,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如同一条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巨龙正在舒展身体。他的双臂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力量不仅仅是“更强”了,而是“更听话”了。每一分力量都精准地掌控在指尖,不会多一丝,也不会少一毫。这是肉身蜕变后带来的控制力提升,是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引发的质变。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大罗剑胎。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在之前的冲击中被震飞了出去,剑身插在坑边的碎石堆里,只露出半截剑柄。石昊随手将它拔出,剑身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他提着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的剑风将坑边最后几缕残存的毒雾吹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直刺对岸战车上那个戴着混沌面具的青色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让异域大军心惊胆战、让帝关守军热血沸腾的狂傲笑容。

“对面那个戴面具的老梆子!”石昊的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滚滚天雷在魔血平原上空隆隆回荡。那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痛苦,分明就是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精力充沛得恨不得再打一架的人才会有的声音。他举起大罗剑胎,剑尖遥指石子腾,姿态张扬得让人想揍他——当然,前提是你打得过。

“你这所谓的‘灭仙噬魂血咒矛’——也不过如此嘛!”他顿了顿,故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除了味道确实臭了点,简直比我大伯当年熬的淬体汤药还难闻,其他的嘛——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资格!我本来还以为异域统帅出手能有多厉害,结果就这?”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在他这一踏之下纷纷弹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力场震成齑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讽:“还有没有更猛的?再扔几根过来!小爷我还没洗够呢!刚才那一根太细了,剂量不够,能不能换个粗点的?!”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当着两界数千万大军的面,直接骑在异域最高统帅的头上拉屎!帝关城墙上的守军们听得热血沸腾,方才还笼罩在帝关上空的悲愤与绝望被这股狂傲之气一扫而空。许多人激动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叫好。曹雨生更是扯着嗓子配合石昊的节奏,在城墙上大喊:“对!再扔几根!石昊你多要点!回头分我一根补补身子!”也不知道石昊有没有听到。

而异域大军那边,则是死一般的沉寂。方才还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前排那些王族天骄们的脸都绿了——萧前辈的绝杀诅咒不仅没杀掉石昊,反而让他在诅咒中完成了突破。这仗还怎么打?连统帅的杀手锏都被人当成了“洗澡水”,他们这群人就算一起冲上去,估计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面如死灰这个词用来形容此刻的异域大军,再贴切不过。

战车上,石子腾看着下方那个活蹦乱跳、嚣张到了极点的大侄子,面具下的老脸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王八蛋。”他在心里笑骂了一句,“吃干抹净了还要砸锅!老子把安澜宝库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你炖了这一锅,差点没把三长老心疼得当场去世。你倒好,药力全吸收了,肉身也蜕变了,不说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在这儿吆喝着‘再来几根’。你当这不朽王血是世界树叶子呢,一抓一大把?”

不过,吐槽归吐槽,戏还得接着演下去。石子腾很清楚,此刻他的反应至关重要。如果他表现得太冷静、太无所谓,异域这边的人精们难免会起疑心——你压箱底的绝杀被人破了,你居然不生气?这还是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萧统帅吗?但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暴怒、太过失态,失去了统帅应有的威严,那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最好的反应就是——震惊、愤怒、不可置信,同时还要带着一种被挑战了权威之后的强烈不甘。这中间的尺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体内三界宇宙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发。他身后的混沌气如同海啸般翻涌开来,将他周围的虚空都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架由九头纯血吞天雀拉动的暗金色銮驾在他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拉车的吞天雀发出不安的嘶鸣。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脚下的战车平台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下方那个还在朝他挤眉弄眼的石昊,发出了一声极其“愤怒”、极其“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可思议”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石子腾的声音经过混沌法则的伪装之后变得更加尖锐了几分——那是一种因为极度的震怒和不可置信而导致的声音变形,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了一个绝世强者在自己最得意的绝杀被破解之后应有的反应,“那灭仙噬魂血咒矛是本帅耗费无数心血、收集圣界古战场万古死气、辅以不朽之王本源精血方才炼成的绝世杀器!其诅咒之霸道,就算是真仙在此也要脱层皮!你区区一个虚道境的蝼蚁,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将一个绝杀失败、陷入自我怀疑的大反派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当然,是他刻意控制呼吸频率制造出的效果——他负在身后的双手甚至故意让它们微微发抖,让身后的安澜岚儿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肉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灭仙血咒都能吞噬化解?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石子腾的声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忌惮”。

安澜岚儿从未见过萧前辈如此失态。在她心目中,萧前辈始终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宇宙灭于后而心不惊的无上存在。可此刻,她亲眼看到了萧前辈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被一个原本以为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反复挑战权威之后无法遏制的愤怒。这种愤怒,反而让萧前辈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真实了几分。毕竟,真正的高人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被某些事情触动底线。

“前辈息怒!”安澜岚儿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石子腾的手臂,急切地劝慰道,“此子诡异至极,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许他的体内隐藏着什么九天十地仙古纪元遗留下来的仙道至宝,替他挡下了诅咒的致命一击!又或许是以身为种这条路真的有我们尚未了解的逆天之处,能够在绝境中自行进化、免疫诅咒!无论如何,这不是前辈的问题,是此子太过妖孽了!”她这番话既是劝慰石子腾,也是在帮石子腾在众将士面前找一个台阶下——不是萧前辈的诅咒不强,是对方太变态。

“闭嘴!”石子腾粗暴地打断了安澜岚儿的话。他甩开安澜岚儿的手,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石昊,混沌面具后的双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寒芒。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在盛怒之后强行冷静下来的压抑感,缓缓开口。

“好一个荒。好一个以身为种。看来,确实是本帅小看你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压制着想要亲自冲下去拍死石昊的冲动,“你那具肉身,不仅能免疫法则,还能吞噬诅咒、逆向化解死气,甚至将诅咒中的精华转化为自身的养料。这种变态的体质,这种逆天的适应能力——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必成我圣界的心腹大患。绝不能再留你。”

石昊站在原地,扛着大罗剑胎,听着半空中大伯那充满了“愤怒”与“忌惮”的咆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老家伙,不去唱戏真是戏曲界的一大损失。这台词一套一套的,什么“收集圣界万古死气”、什么“真仙在此也要脱层皮”、什么“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每一句都说得声情并茂、咬牙切齿,把异域这帮傻子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石昊的目光越过石子腾,扫了一眼异域大军前排那些脸色惨白、面露惧色的王族天骄们,又扫了一眼石子腾身后那个满脸焦急、正在劝慰的安澜岚儿,心中不由得对大伯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才几天功夫,大伯不光当上了异域最高统帅,还把安澜帝女收成了自己的学生,让整个异域大军对他奉若神明。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到现在都还以为他在替他们办事。这种本事,我这辈子恐怕是学不会了。”

不过,敬佩归敬佩,戏还是要配合着演下去的。石昊将大罗剑胎从肩上拿下,往地上重重一顿,剑锋插入地面半尺有余。他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石子腾,极其嚣张地抖了抖腿,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少废话!打不过就给自己找借口,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刚才说我必死无疑的是你,现在说我将来必成心腹大患的也是你——你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怕我?想杀我你就下来跟我打,怕我你就赶紧滚回去闭关,别站在这儿碍眼!”

他伸手一指石子腾脸上的混沌面具,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你以为戴个破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有种的把面具摘了,让小爷看看你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是不是丑得见不得人!今天小爷我心情好,不光要把你的什么诅咒矛当补药吃了,还要把你那张破面具锤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