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外乃秦王车驾。
借力士之勇冲阵,秦军必乱!
高渐离抹去脸上血迹。
众人陷入沉默。
臧荼话音落下,其余墨者立即抛下秦兵,全力朝北突围。
他们迅速越过铁力士,试图替他开辟道路。
燕丹在两名墨者护卫下,随高渐离与铁力士向外冲杀。
他侧目望向铁力士的方向,却瞥见了嬴政的身影。
这时他才察觉——秦兵的 已停歇多时。
嬴政立于土坡之上,身形笔直,手按剑柄,冷眼注视战场。
张罗等人立于另一侧,李斯皱眉道:“为何停止放箭?”
无人应答。
顿弱不屑接话,张罗则心系东北耕地的政务,思绪飘远。
铁力士猛然加速冲向嬴政,秦兵如潮水般退散。
未及反应,破空声骤起!
箭雨倾泻而下,铁力士轰然跪地,断戈支撑身躯,再难起身。赵政!!”
燕丹目眦欲裂,高渐离怒火中烧。
突然,燕丹掷兵前行,众人惊呼:“巨子!”
“太子丹!”
分神间,高渐离与臧荼纷纷负伤,箭矢再度袭来。
嬴政抬手止住弩手,战场陡然静默。
燕丹独行至五十步外,身后同伴被阻于更远处。
风卷残云,杀意凝滞。
燕丹望向对面。
嬴政身旁立着李斯、张罗和顿弱。
他吃力地抬起手臂行礼。姬丹认命了...姬丹求你。
巨子!高渐离惊骇万分,您要做什么!
燕丹转头看向众人。你们素来安分守己。
今日,就让我替你们讨个活路。
说罢。
他向身旁的秦兵伸出手。
想取对方手中的兵器。
那士兵警惕地后退一步。......张罗暗自摇头。
事到如今仍不肯低头。
嬴政眸光骤冷。
抽出佩剑。用这个。
韩谈双手接过。
递向燕丹。
高渐离面如死灰。
臧荼反而平静下来。
大局已定。
纵使燕丹不如此,他们也插翅难逃。
生命正飞速流逝。
燕丹接过长剑,你还没应允。
他们今日只为救我而来。
嬴政沉默注视着他。未到场者不予追究。
燕丹脸色惨白,就当念及儿时情分...
嬴政扫视幸存者,查看伤势后补充:
在场众人流放河西,永世不得返。
多谢...多谢...燕丹双眼通红。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伤势。
只能寄望于医治了。
他将剑刃缓缓抵上脖颈。
高渐离急呼:巨子!还有希望!我掩护您突围!
燕丹叹息:你们不该来。
传承墨家才是你们的使命。
真正的首领是墨家,不是我。
一切都该结束了。
高渐离闻言。
顿时瘫软在地。
兵器哐当跌落。
嬴政冷然转身离去。
张罗等人紧随其后。传令回咸阳。
东巡改期。
李斯大惊:那右北平的东胡首领......
顿弱冷哼:统统带去咸阳!
他们敢有异议?
......
岔路口。
众人焦灼等待。天要黑了!
鲁大师正要前去查探。
几道身影蹒跚而至。
有人背着同伴。小高!
鲁大师喜出望外。
来人浑身浴血,见到同伴后。
终于支撑不住。
轰然倒地。
众人急忙上前。
见伤势无不倒吸凉气。快请秦姑娘!
鲁大师指挥抬人时。
声音突然哽住。巨子呢?不是救出来......
半时辰后。
秦念沉着脸走出。情况如何?
在片刻之间,鲁大师的面容迅速憔悴。
生命之火仿佛即将熄灭。
秦念轻叹一声说道:小雪正在照料他。
伤势过于严重,又长途奔波,再加上小高自己放弃了希望...
此地药材匮乏。鲁大师重重叹息着跌坐在地。
就这么直接坐在了地上。
仰望着空中孤月,神情落寞。
不久后。
秦念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却发现药箱里缺少了两味关键药材。
月光清冷,繁星稀疏。
草丛深处。
张敖仰面倒卧其间。
此刻正急促喘息着。
衣衫上布满血迹。
显然伤势不轻。该死,好像断了几根骨头。
不过总算甩掉追兵了。
不知道张良现在如何。
张敖闭上了眼睛。
他们是最早突围的一批。
最后是他主动引开了追兵。
张良应该能够脱身。
至于高渐离等人,张敖已经不抱指望。真是所托非人!
那些墨家之人,哼!
嬴政早已超出预计范围,就不该继续行动。
结果全员出动却伤不了嬴政分毫,反倒去救什么太子丹。
这次失败后,明明易水还有机会。
就为了救个徒有虚名的太子丹,何等荒谬!愚蠢透顶!
张敖越想越愤怒。
早知不该听从张良建议。
与这些短视的墨家子弟合作。
救什么巨子!
一个太子丹的性命,怎能与刺杀嬴政相提并论?
突然,四周响起窸窣声响。
张敖猛然睁眼。
忍痛握紧长剑。
正要暴起反击。
刚撑起身子便见三柄利剑直指要害。
前方一柄,左右各一柄。
即使未受重伤,张敖也无全身而退的把握。
但这些人俱都蒙面。
看向他的眼神中。
居然带着几分畏惧。
仿佛被包围的是他们三人。
张敖顿时明悟。
定是初次行劫的新手。
既无经验又缺胆量。
实属正常。三位好汉,看你们也是江湖同道吧?
在下如今这般模样,身上也无钱财。
唯这柄剑还算值钱。
若诸位想要,尽管拿去。
说着递出佩剑。
却被一把打落。
张敖脸色骤变。
意识到判断错误时。
后颈已遭重击。
昏迷前的最后念头。
便是暗叫不妙。
这三人的身份绝非劫匪。
那是何人?
蒙面人互相打量。
又检查确认张敖是否真的昏迷。
这才抬起他的身躯。
快速朝某个方向离去。
次日清晨。
张敖苏醒时。
发现自己置身营帐之中。这是何处?
皇帝东巡的行营。
身旁传来带着得意的话音。
张敖闻声回头,见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人站在暗处。
那人身形单薄,透着几分少年气,唯一露出的双眼闪烁着亢奋的光芒。你是何人?张敖强自镇定。
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稍一挣扎便疼得冷汗涔涔。
对方轻蔑一笑:记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隐宫的太监。
为了让你顶替那个失踪的小太监,我可费了不少功夫。
阉人?!张敖目眦欲裂,怒吼牵动全身伤口,顿时疼得蜷缩起来。省省力气吧。那人俯身低语,好好替我办事...比如解决几个皇子...话音未落,黑影已飘然远去。
张敖仰卧在血泊中,泪水混着血水流淌。
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绝望的嘶吼在石室里回荡:苍天无眼!
暗巷中,胡亥扯下蒙面布巾,若无其事地踱步而出。
望着城头猎猎秦旗,他忍不住搓着手窃笑:赵高眼里的废物,到我手上便是快刀。
公子要什么样的刀?身后忽响起张罗的声音。
胡亥惊得险些跌倒,结结巴巴解释是想要佩刀。
待张罗走远,他擦着冷汗暗道侥幸。
而转角处的张罗若有所思:第一次行动...废物利用?他转身走向章台宫,怀里的农耕图卷沉甸甸的。
殿内,嬴政罕见地对着空案出神——自太子丹死讯传来,君王眉间的阴郁便再未散去。
看样子,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
张罗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书:“陛下,这是东北大耕地的作物种植情况。
十二万亩黑土地全部种植占城稻,其余三十八万亩种植五谷。
另有黄瓜、西红柿、辣椒等果蔬共八万余亩。”
原本这些要等嬴政亲临后再详细禀报,但如今行程取消,只能在此汇报。
咸阳还有许多政务等着处理。
嬴政接过文书仔细查看,片刻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
从今年起,东北的产出将让大秦更加富足,粮价或许能适当下调。”
东北所有收成都归朝廷所有。
张罗欲言又止,决定回到咸阳再提减税之事。
看完文书后,嬴政吩咐道:“辽东、辽西两郡私贩兵器,可能还有其他问题。
张卿,你再派人查查这两地的粮食和商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