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的余辉还未散尽,林辰指尖的星符突然泛起细碎的涟漪——那是他刚才给逃走的灰雾做的标记在异动。他不动声色地瞥向本源之树的根系方向,对苏沐雪和凌雪递了个眼色:“光海刚稳定,我们分头检查一下周边,防止还有漏网的碎片。”
苏沐雪心领神会,手中玉笛微微一转,清脆悦耳的笛声响起:“我要前往东侧的山坡查看情况,那边距离凡人居住的村落比较近,担心会有记忆碎片飘散到那里去。”凌雪轻点颔首,表示明白对方的意图,并回应道:“好的,我则负责去往西侧的峭壁探寻一番,因为据我的了解,那些镜像通常更喜欢藏匿于阴暗潮湿之处。”说罢,二人便十分有默契地分头离去,如此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地确保林辰能够拥有足够的独立活动空间来完成任务。
而此时的林辰,则全神贯注地追寻着之前所做的标记以及那若隐若现、极其微弱的感应信号前进。没过多久,他就成功抵达了本源之树最为深邃的那一簇根部下方位置。果不其然,在这里,他发现了那一缕灰色雾气的踪迹。此刻,这股神秘莫测的灰雾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段崭新的记忆片段——这段记忆竟然来自一个平凡无奇的砍柴之人!只见画面中的那个砍柴人,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山林之中,满脸愁容且不停地咒骂着自己不慎遗失的那把锋利无比的斧头,言语间充满了无尽的怨念与愤恨之情。然而,也正是这些负面情绪,让那缕灰雾如鱼得水般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养分供给。
还敢作祟。林辰眼神一冷,口中低声轻喝,只见其手中玉佩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直直地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原本笼罩着一切的灰色雾气突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炸裂开来。紧接着,这些碎裂后的烟雾并没有消散无踪,反而迅速凝聚成数十道更为纤细的雾丝,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小蛇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疾驰而去。
其中一半的雾丝径直冲入了砍柴人的脑海之中,似乎想要侵入对方的记忆深处;而另一半则向四周分散开来,企图寻找机会逃脱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击。
想分身逃跑?哼,没那么容易!林辰见状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张闪烁着璀璨星光的符箓便从他掌心飞出,并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随着这张星符的转动,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也开始交织缠绕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且紧密的光网,将那些试图逃窜的雾丝尽数困在了其中。
眼看着大部分的雾丝都已经被自己成功捕获,但仍然还有三道漏网之鱼趁着光网与地面接触的间隙,沿着周围植物的根系悄然钻入到了地下泥土当中。林辰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正准备继续追击之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等等……试试用这个吧。耳边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嗓音,正是云澈。。不知何时,云澈已站在身后,手里举着片半透明的鳞片——那是他小时候在星落海捡的,据说能映照出无形之物。
林辰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片,仔细端详起来。他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鳞片表面,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那正是雾丝留下的线索!
这些雾丝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它们以一种奇特而神秘的方式活动着。其中有一缕雾气如灵蛇般迅速钻入了山下那口古老的井中;另一缕则如同轻盈的舞者,缠绕在了放牛娃悠扬的笛声所带来的美好回忆之中;而最后那一丁点最为纤细的雾丝,则宛如一条狡猾的小虫子,沿着本源之树粗壮的树干,鬼鬼祟祟、悄无声息地朝着某个方向蠕动而去......最终,它竟然爬到了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共生果旁边!
“不好!它想污染核心!”林辰心头一紧,鳞片突然发烫,映出雾丝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灰雾,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星纹,像活着的虫豸般蠕动。
这场景让他猛地想起玄家族谱里的记载:镜像之主的本源是“影纹”,能附着在情绪上繁殖,星纹越密,力量越强。刚才被净化的晶体核心,恐怕只是影纹褪下的“壳”。
“凌雪!用冰誓冻住共生果外围!”林辰扬声喊道,同时冲向古井。他知道,放任任何一缕影纹留在记忆里,都可能成为新的祸根。
古井里,那缕影纹正扭曲着砍柴人的记忆:原本只是丢斧头的懊恼,此刻竟变成了对路过的采药人挥刀相向的戾气。林辰将玉佩按在井口,红光顺着井绳蔓延,影纹在红光中痛苦蜷缩,却迟迟不肯消散,反而顺着记忆画面里的刀光,试图反向侵入林辰的识海。
“玄家的守护,可不是摆设。”林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守”字红光暴涨,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影纹上,那缕影纹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黑烟散去,只留下片焦黑的星纹印记在井壁上。
与此同时,西侧峭壁传来凌雪的喝声:“抓到了!这东西怕冰!”
林辰处理完古井,立刻赶向共生果。远远就看到苏沐雪的笛音绕着果身织成星网,将那缕试图钻进去的影纹困在网眼中央,凌雪的冰誓锁链正一点点将其冻结。影纹在冰中挣扎,星纹却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是半个面具的形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沐雪喘着气问,笛音都带了些不稳。
林辰盯着冰中的星纹,沉声道:“可能是镜像之主的本源影纹。之前的晶体和黑雾都是它的载体,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些星纹——它们能寄生在任何情绪记忆里,只要有负面情绪滋养,就能无限分裂。”
他刚说完,冰中的影纹突然停止挣扎,化作道极细的黑线,竟从冰缝里挤了出去,直冲向林辰的胸口!林辰反应极快,用玉佩去挡,黑线却像有灵性般拐了个弯,钻进了他腰间挂着的一个旧荷包里。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里面装着半片干枯的桂花——当年玄家灭门,母亲就是用这荷包里的桂花引开了魔潮的注意力。
“不好!”林辰急忙打开荷包,里面的桂花早已不见,只剩密密麻麻的黑色星纹,正顺着丝线爬向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荷包突然自行燃烧起来,星纹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叫。林辰一怔,看到荷包的灰烬里,躺着枚小小的银质桂花扣,上面刻着个“安”字——是母亲的陪嫁,他一直以为早就丢了。
星纹被烧得干干净净,银扣却泛着温润的光。林辰握紧银扣,突然明白:母亲的守护意念,一直藏在这枚扣子上,刚才正是它烧掉了影纹。
“解决了吗?”苏沐雪和凌雪围过来,脸上带着疲惫。
林辰看着银扣上的“安”字,又瞥了眼本源之树的方向——那里,土壤深处,一枚沾着星纹的碎石正被根须悄悄包裹,根须上,隐约有新的嫩芽在萌发。
“暂时……安全了。”他轻声说,指尖的银扣还在发烫。
夕阳西下,三人坐在本源之树下,看着共生果的光海越来越明亮。林辰摩挲着银扣,没说那枚被根须包裹的碎石——有些隐患,或许不必说破,只需默默守护,就像母亲当年做的那样。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根须尽头,那枚碎石上的星纹,正与一抹极淡的灰雾缓缓交融,像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