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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得痛快淋漓，手舞足蹈；
老者嚼着青菜，一脸苦涩。
“欧阳长老，这都几天了，尉迟恭那边半点消息也没有，不会出事吧？”
老者扒饭的动作顿时停住，随即拼命摇头：
“不会，绝不会！”
“那……是否可能有意外？”
“我与尉迟恭虽不对付，但说无妨。”
老者仍摇头不止。
“唉，欧阳长老，我本想借这由头给你加加菜，你这可不给我老程面子啊。”
老者浑身一颤。
这几日，他因“不给面子”
已挨了好几顿拳脚，
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如今还能维持人形，全凭体内灵气硬撑，
正因如此，才不得不低头用饭。
“意外……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老者哆哆嗦嗦说着，眼角余光悄悄瞄向程咬金。
这几日被打怕了，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来人！上好酒好菜！”
程咬金起身下座，一把搂住老者肩膀，满脸期待。
“尉迟将军的实力，元婴修士自然不惧，但若遇上分神期……恐怕、恐怕会有意外。”
老者抓起盘中的鸡腿，胆战心惊地咬了一口。
程咬金的喜怒无常，他可是亲身领教够了。
此时，大唐边疆迎来一位特别的客人。
咚咚咚——
沉重声响自远而近，一尊巨大铜人出现在地平线上。
“陛下，大秦始皇帝到访，已至边界。”
朝堂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这几日，李二用尽手段想突破大唐疆域，却皆告失败。
如今始皇帝竟能亲至门前，难免令人震惊。
与世隔绝终是死路，既能跨越国界，便意味着尚有转机。
“好，朕亲自相迎。”
亲眼望见那庞然铜人，即便早有情报，李二仍难掩震撼。
据此前消息，大秦铸有十二铜人，皆耗去大量气运。
若大唐也能铸造此类铜人，是否便可突破国界限制？
即便不成，租借一尊，李二自信也付得起代价。
“明皇。”
“始皇帝。”
昔日两国君主往来，礼仪繁复，此刻始皇帝却无意客套，径直表明来意。
得知大秦的气运护罩仅能维持不足十日，李二心中暗惊。
原来始皇帝此行，是为求得传送阵的制作之法——毕竟气运终有尽时，终非长久之计。
李二亦不绕弯，直接索要铜人的铸造方法。
始皇帝微微一怔，并非吝啬，而是当初铸造时并未过多留意具体工艺。
铜人终究是死物，真正赋予其生命的，是大秦灌注其中的气运。
“唐皇，铜人之精髓不在铸造之术，而在所注气运。”
“想来你也是欲借此突破国界屏障吧。”
若说始皇帝如今最后悔之事，铸造铜人必是其一。
若非为此耗费大量气运，眼下也不至如此窘迫。
而李二的心思，他稍加思索便已明了。
“始皇帝爽快，朕也不遮掩——确想借此跨越国界。”
“唉……”
始皇帝长叹一声，将此前经历娓娓道来。
“欲越国界，只需气运足够，器物不过是辅佐罢了。”
“此番剧变，竟与明皇有所牵连。”
虽早有预料，但确认此事时，李二仍不免心头一震。
“始皇帝莫非是想借传送阵，另寻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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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言明，便不遮掩，确有这般考量。”
始皇帝坦然相告。
若非情势所迫，谁愿舍弃基业？只是眼下已无他路可走。
“始皇帝此言，朕却不敢苟同。”
传送阵之设，大唐早已着手。
但择地迁居，李二从未动念。
“大丈夫立于世间，若逢艰险便遁逃，与鼠辈何异？”
始皇帝欲言又止。
即便易地而处，又怎能保证境遇必然转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弱者，受制于环境。”
“强者，扭转环境。”
“大秦愿与唐皇携手同盟，共赴时艰，不知唐皇意下如何？”
始皇帝言辞间底气稍显不足。
若依此异变之势，大秦国力衰微恐成定局。
虽不知何时将湮没于历史，但一统之业，大秦已难企及。
“朕李二，愿与大秦结盟，同进共退。”
二人皆雄主之才，若非遇上朱厚照这般莫测的对手，
稳步前行，一统本非难事。
一番盟约之议，相谈甚欢，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嬴兄，你我两国联合，虽如虎添翼，但要应对这场天地异变，只怕仍力有未逮。”
李二所言，本意是想借大明之力。
结盟与被吞并，终究不同。
但始皇帝却从中听出另一层意味。
能居帝位者，皆非寻常。
何况是嬴政与李二这般人物。
即便希望渺茫，二人也不会在结盟之路上孤注一掷。
“李兄，你说是否存有一种可能——”
“倘若你我向大明归附，所谓国界，或许便会自然消融？”
李二一时默然。
始皇帝的谋算，确出乎他意料。
同为君王，嬴政所思所想，李二心知肚明。
不过是想效仿藩王旧路罢了。
若换作他人，成败犹未可知。
但面对朱厚照，李二自认并无把握。
“嬴兄之想颇为新奇，或可一试。”
毕竟气运护罩崩碎之日已不足十天。
始皇帝确有些急迫乱谋之意。
投靠大明之策，起初自觉可行，
未料李二竟当即赞同。
只是听其语气，倒似任由尝试、成败无妨。
身为人君，多疑非关性情，实因位高所致。
“哈哈，玩笑而已。”
始皇帝一笑带过，不再多提。
彼此皆是精明之人，各自盘算，心照不宣。
算计他人尚可，算计那位大明皇帝，
始皇帝毫无把握。
毕竟对方若是不悦，随时可 全局。
细节商定后，始皇帝与李二动身启程。
此前归附之议，李二并未应允，
但在后续约定中，他却悄然添入相关条款。
大意是尊大明为长，必要时可合为一体。
言辞未说绝。
未来如何，无人能料。
若大秦大唐日后强盛，反超大明治下，君臣之位恐怕也将易势。
故留一线余地，未捅破最后窗纸。
巨大铜人向大明缓缓行去。
始皇帝离秦时，尚觉境内石巨人难以应对，
至大唐，方知本国还算好些。
巨人不过侵扰边疆，
大唐却是举国天降火雨。
若以秦国运支撑大唐，恐怕难以维持两日。
待二人抵达大明边境，
望见那无边无际的 ，不由同时屏息。
此景比之火雨，更令人心悸。
“大秦嬴政。”
“大唐李二。”
“求见大明皇帝。”
两声恢弘传音，震动整个大明。
此前大明国势鼎盛，民间早已议论纷纷，
皆以为大唐大秦之地，终将并入大明版图。
逢此天地异变，本以为此事将遥遥无期，
如今二国君主亲至，
虽无事先风声，其意已不言自明。
李二望见大明境内一道冲天光柱，顿觉棘手。
他与嬴政此来，最大倚仗本是传送阵搭建之法，
但看此情形，大明早已掌握此术。
手中筹码，顷刻落空。
始皇帝本无更多凭恃，此刻反而豁然。
不久便有专人前来迎引。
“陛下，此乃大秦、大唐国书。”
“哦？这两位倒是气度不凡。”
国书言辞恭谨，更主动提及愿为大明附庸。
“众卿有何见解？”
“陛下，此二人包藏野心，万不可允。”
“陛下，若允其所请，无异增添两处藩镇，弊大于利。”
“陛下，国运昌隆，已足流芳万世。”
……
朝堂之上，众议纷纭，
反对之声尤多。
经连日局势演变，群臣对此际遇已有清醒认识：
唯聚气运，方能延大明国祚。
而大秦大唐此时来朝，不少大臣暗忖，此二国恐气数将尽。
“咳……”
“让他们回去吧，转告朕准了。”
朱厚照轻描淡写一语，朝堂顿时哗然。
然而当他神色微沉，满殿顷刻寂然无声。
大明能有今日，确实离不开他们的贡献。
但最关键的因素，还是朱厚照的存在。
随着朱厚照一声令下，大秦和大唐的气运迅速流失。
此刻正静待消息的李二和嬴政，忽然心头一震。
毕竟大明的气运太过强盛。
原本以为即便归附，气运也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现在看来，却是彻底失算了。
“圣旨到……”
“准大唐、大秦为大明属国……”
“陛下已准许二位所请，二位请回吧。”
嬴政和李二更加茫然。
这就结束了？可气运仍在不断衰减。
“谨遵明皇旨意。”
木已成舟，纵有再多不满，二人也不敢流露半分。
毕竟此前大明早已具备一统之力，所缺不过是时间而已。
“陛下救命啊！”
李二下意识揉了揉耳朵，竟隐约听见尉迟恭的呼声。
“陛下救命啊！”
若说第一次是错觉，第二次却清晰无比。
可尉迟恭分明被派往域外，怎会在此听到他的声音？
李二恍然有种灵魂离体之感，仿佛心念一动，便能抵达尉迟恭身边。
这般玄妙感受，令他一时怔忡。
只是如今已成大明属国，气运骤降，李二也不敢轻易尝试。
“李兄，我们走。”
偷鸡不成蚀把米，始皇帝踏上青铜巨人，愤然欲离。
李二也无心停留，当下急需弄清大唐境况。
此次结盟称臣本是主动提出，一路行来，他不免悔意暗生。
二人沉默疾行，虽已成为大明属国，往日疆界犹在。
忽然，他们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