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外来者和公路劫匪发生过冲突,于情于理,两方都不可能住在一个小区内。
她暂时按下这些怀疑,打算先观察下。
林馨绕到了上层平台,从半开放的护栏边探出身子,这里能看到隔离户型的窗户,正对着厨房的位置。
她刚一探出去就吓了一跳,因为窗口正好有个女人在抽烟。
那是一个肤色很白的女人,阳光照在那张侧脸甚至有些晃眼,像一张曝光后的相片。
她慵懒地托着腮,仰头看向天空,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身上仅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吊带。女人嘴里的细烟轻轻晃悠着,积了很长的一段烟丝。
林馨缩在一旁的墙后,悄悄打量着她的脸。
五官很陌生,不认识,不属于任何一张记忆中的脸。
她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转头准备下楼。既然不认识,就换其他层去看看。
可刚走到一半。
吱呀——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吓得赶紧原路返回,为了不发出声音,只能单手倚着扶手,把体重都压在一边,小心地往上迈步。
可祸不单行,她刚要跑到楼上,头顶也传来了开门的响声,然后是男人们笑谈的声音。
林馨卡在中间,听着两边都在往这层靠近的脚步,彻底傻眼了。
她立刻贴到了门边,摸向了自己腰后的枪支,现在跑是跑不掉了,如果等会起了冲突,至少她要来个出其不意。
林馨屏住呼吸,听着耳畔越来越近的脚步和谈话声,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甚至已经能看到墙壁上投射的人影了,正在下方晃动着逐渐放大,即将到达五层。
嘎吱——
就在下一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林馨突然感觉身旁刮起了一阵凉风,转头的瞬间,看到502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肤色苍白的女人,与她四目相对。手里还提着黑色的塑料袋,嘴里叼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有点懵地眨了眨眼。
林馨短暂的震惊后,突然拔枪顶在了她的下巴,把人推了进去。
“关门。”
女人闻言立刻把门关闭,高举起双手。
林馨回头扫视了下屋内的环境,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室一厅民宅,背后有一扇房门打开着,能看到墙边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白洛?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去了吗?”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馨紧张地用枪顶了顶她的后背。
“嗯,我有点东西忘记拿了,没事。”
那女人语气异常平淡地说道,听起来毫无破绽。
林馨用枪口指向另一侧的卧室,示意她过去,自己则慢慢跟在身后,余光看着那个敞开的房门。
进入卧室后,林馨立刻反锁房门,一言不发地用枪指着她,用眼神暗示对方退到远处,然后贴在门边听起外面的动静。
那女人倒是非常配合,竟然满脸平静地走到了窗边,毫无反抗的意思。
没一会儿,屋外又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白洛,那我先出去了。”
林馨扬了扬枪口。
“嗯,好。”
等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她才从门后走来,盯着那个被俘虏的女人。
两人都没有开口,互相打量着对方的长相。
再次看这张脸,林馨依然觉得肤色白得过分了,但细看下,五官意外的很俊俏,生了一对修长的柳叶眉,双眸贵气,眼底有一颗黑色的小痣,整张脸就像泼墨在宣纸上的山水。
她看着林馨,没有恐慌的表情,反而幽幽地上下扫视起来,眼神带着一种玩味的感觉。
“打劫啊?”
林馨微微皱眉,感觉这个人淡定的有些不太正常,“不是,路过。”
“路过到别人家里?”
叫白洛的女人带着一抹浅笑,对她平举的枪口似乎并不在乎,自顾自地坐在了床上。
“过会我就会走,你把自己先绑起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林馨一刻不敢放松,生怕这个女人会突然暴起。“屋里有绳子吧?”
白洛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向了衣柜,“没有绳子,但是里面有可以绑的东西,你可以拿来用用。”
林馨半信半疑地盯着她,挪到了衣柜旁,打开后扫了一眼,愣了。
里面居然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黑色皮带。
这什么东西?
她随意地扯出一条,也懒得看细节,直接丢到了床上,“把自己绑起来。”
白洛看着那条皮鞭,抓在手里晃了晃,笑盈盈地看着林馨,声音淡淡的,“我不会诶,怎么自己绑啊?”
“别耍花样!”林馨拿着枪走近了些,眼神摆出凶狠的样子。
可白洛却偏过头,避开枪口看向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真的不会嘛,要不……你来绑?”
林馨沉默了几秒。
“站起来,对着墙,把手放在身后。”
白洛很配合地站起身,背着手站在了墙角,转头淡然地看着林馨,“来啊,我不动。”
林馨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她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问题,被人拿枪指着却毫无害怕的情绪,反而像是在挑衅自己。
她抓过那根黑色的皮绳,慢慢走到了白洛的身后。
“动就别怪我开枪了,好好配合大家相安无事。”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很配合你嘛。”白洛背后的手指轻轻勾着,像是在欢迎她的捆绑。
林馨把枪轻轻放在窗台,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迅速抓起绳子给她双手打结。
白洛被林馨用手肘压住了后腰,整个身体靠在墙上,显得十分顺从。
林馨贴近她的头发时,闻到了一种淡雅的、类似忍冬的香气,随着晃动的发梢弥漫开来。
白洛扭头看着她娴熟的手法,并没有反抗,反而轻声调侃起来,“你很会绑嘛,以前经常绑别人吗?”
“别说话。”
林馨给她打了个死结,满意的拍拍手,重新拿起枪。
“你好凶嗷。”
白洛忽然转过身,与她近距离对视,那双眼瞳黑如点漆,深得看不清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盯着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