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李珩意外的，是公务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鲁省省首，秦雪薇。她没有下车，只把车窗降下一半。夜风从车窗外灌进去，把她耳侧几缕碎发吹得微微一动。她仍穿着那身熟悉的深色套裙，端庄，素净，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赶路后的疲倦。她朝李珩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极快，快得像是只为了确认他安好。
李珩站着，与她对视了不到一秒。他什么也没说，只朝着自己那辆商务车走过去。夜风从小区深处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和柏油路面的混合气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京都没有星星。只有层层叠叠的云，把整个城市压得更低。
看李珩没有上她坐的那辆车的打算，秦雪薇没再多等。她推开车门，深色西装裙下两条匀称的小腿在夜色里一闪，快步绕过车头，走到了李珩那辆商务车旁，抬手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果决。这位鲁省省首，此刻不是来迎接谁，也不是来作陪，她只是要跟李珩坐同一辆车。
“去国宾馆。”李珩朝已坐到驾驶位的尹瑶瑶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外面那辆车里的李嬅，声音提高：“李嬅，你走前头，到地方把门禁打开。”
他又看向刚坐定、正从公文包往外拿文件的吕婉宁：“婉宁，一会儿你负责汇报案件审讯纪要。亚楠，你负责汇报侦查纪要。李嬅，你做好必要准备，确保随时能调阅各部门相关资料。”
“是，领导！”李嬅应得很干脆。从今天起，头儿就是实打实的大领导了。她转过身，重新坐正，系上安全带，又透过内后视镜飞快地看了李珩一眼。那一眼里，有敬畏，也有点不可言说的欣然。
尹瑶瑶已经发动车子。李亚楠坐进副驾，束紧安全带，坐姿绷得极正。她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泛白，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秦雪薇和李珩并排坐在最后排。魏薇没换车，仍留在这辆商务的中排。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扬起。
李亚楠忽然回头，声音不大，透着点不常有的怯：“那个……头儿，我有点紧张。之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我怕我说话不利索……。”
李珩看向她。这姑娘今天穿了短袖制服配套裙，浅蓝色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几乎透明。她生得好看，杏眼桃腮，鼻子小而翘，嘴唇润润的。
李珩忽然笑了：“那你怕不怕我？”
李亚楠转头抬眸看他，似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实话，其实也有点怕。”
“哦，那简单。”李珩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越发不正经，“把我当成你男人！一个会站在你身后用力——那个，我是说坚定地支持你、宠爱你的男人。”
“噗……”尹瑶瑶先绷不住笑出来。她肩膀一颤一颤的，方向盘却仍稳得纹丝不动。领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还“站在身后用力”？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刚才肯定又拿眼去量李亚楠的腰和臀了。不过，亚楠那身材也确实招人，腰细，臀部又圆又挺还明显肥硕，腿又长，真不怪领导会看，连她一个女人，都有伸手摸一把的冲动！不过——，她自己身材好像也不差呀！看来以后得改变一下穿衣风格，不然领导怎么没想站在她身后用力？
魏薇也抿着嘴笑了一下，却不由想起在路上瞥见的那些：头儿的手探进叶秘书裙摆里，叶秘书咬着唇，脸涨得通红；丁小枫那会儿半骑在头儿腰上，白帽檐遮了半张脸……。她脸上发热，赶紧把视线投向窗外飞掠的路灯光。
“可是，我……我之前的男人没来的及宠过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李亚楠咬了下唇，声音轻下去。她脸已经红透了，像是被逼着说了一句极羞人的实话。
李珩“啊”了一声，抬手在自己腮帮子上捏了捏：“那个……要不前边找个酒店——，不是，我是说，等下了车，我可以…～抱着你，让你感受一下男友力。”
“咯咯……头儿，你不会就是这样把我们十七组之前的四朵金花……”李亚楠话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她一笑，车里的空气都松了几分。
“那个……，亚楠啊。”李珩却像被戳中什么，赶紧打断她：“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你一会儿可以把那些老家伙，想象成被你审讯的犯人。你审犯人的时候，总不会害怕吧？”
李亚楠愣了一秒，眼波一转，竟也生出了几分狡黠：“那倒是不紧张，头儿，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当成犯人？”
“噗——咯咯……”尹瑶瑶又笑。魏薇也抬手抵了抵唇。
秦雪薇吓了一跳，忙朝李珩看了一眼：“小珩，你最好别胡说八道。你教你的下属拿那几位领导当犯人？”
“怕什么？”李珩不以为意，偏过头看她，“我只是说，让她潜意识里把那几个老家伙当成犯人，这样她就不用害怕了，把汇报过程当成审案过程，也就不紧张了。亚楠没那么傻，她又不会说出来。”
秦雪薇便不说话了，她今晚穿了一身极得体的深色正装，面料考究，剪裁也好，将她那副身子衬得愈发端丽。可李珩看得出来，她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倦色。这个女省首，最近明显瘦了。他这么想着，人已经不声不响地贴了过去，一条手臂从她背后环过去，用力把她搂进了怀里。
“你别胡闹……”秦雪薇惊了一下，忙去推他。可哪里推得动？这坏蛋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竟大大咧咧往她胸口上按了过去。车里光线很暗，后排只落着一点路灯光，她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前头听见。可这混蛋偏就趁她不能出声，手指挑开了她西装外套里的第一颗衬衫扣。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也来了？那老狐狸通知你来的？”李珩一边解她扣子，一边贴着她耳根问，热息全扑在她颈侧。
秦雪薇身子直抖，声音也跟着发紧：“我……我是……要面临调动。领导让我来，想当着你的面……，说说鲁省后续班子的建议。”
“真能扯淡！”李珩手上的动作没停，话却冷了几分，“他们要用谁，关我屁事？还想再往我脖子上加绳索？这车，我可不会再拉了，我还有我自己的规划征程要走。”
他说完，突然松了手，人往旁边一靠，转头望向窗外。路旁的建筑一片片向后倒退，霓虹和车灯被拉成细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