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心头一震,喉头微动,终是低下头,轻声道:“蒋先生……我也盼着这一天。”
蒋天生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山鸡:“铜锣湾刚从b哥手上接过来,不容易。你要守得住家业,也要懂得放手!等你干几年,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交出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山鸡,或许是那个好的接班人。
那一刻,陈浩南记住了这块表的模样,也记住了那份属于真正大佬的格局与远见。
而现在,这块本该出现在豪门子弟腕上的表,竟戴在一个明显来自北方、气质剽悍的男人手上。
是谁给了他这块表?
这种表,像他们这种江湖人一般是不会自己买的。真要戴表,也多半选劳力士:结实、耐操,最重要的是,随处都能变现。
而这块表,更像是身份的象征,是圈子里极少数人才配拥有的“信物”。
“你手上这块表……”陈浩南走近几步“很有品味呀。”
陈大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将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干笑两声:“还行吧,朋友送的。”
“哦?”陈浩南挑眉,“那你朋友可真有品味!”
陈大清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陈浩南不再多问,转身对身旁服务生扬了扬下巴:“再去拿两提啤酒,记我账上。”
说完,带着山鸡等人径直上了三楼办公室。
山鸡落后半步,压低嗓音:“南哥,是不是有事?”
陈浩南没立刻回答,直到推开办公室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沉声道:“那块表,不是这种江湖人喜欢的款式。几年前洪爷买了十只,带回去送给孩子们,刚好蒋先生跟我说过。”
山鸡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这块表他们是从洪爷的某个孩子那里得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从上面偷渡过来的。那面虽然现在条件好了,可这种奢侈品也不是平常货,更何况还是限量版!”
说着话,拿起手机就给龙头靓坤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浩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一般没什么事,你可不怎么联系我啊!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是要喊我去哪里happy吗?”
“坤哥,”陈浩南语气肃然,“柔情酒吧来了几个可疑人物,其中一个戴着洪爷当年送给孩子的百达翡丽限量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靓坤已经坐直了身体。
“人在不在?”
“暂时还在。我已经让人多送了几提酒,稳住他们。”
“好。”靓坤声音冷了下来,“我马上打电话去查。等我消息。”
靓坤挂了电话后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靓坤还没资格直接联系刘光洪,而且也没有刘光洪的电话。
许大茂跟洪兴有不少业务上的往来,靓坤只能给许大茂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韩剧的主题曲和孩子的哭闹声。
“许爷。”靓坤恭敬开口,“打扰您了,今晚铜锣湾柔情酒吧来了几个人,疑似从汉夏偷渡过来的。其中一人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浩南猜测极可能是洪爷当年送给孩子们的那几块中的。”
许大茂听完靓坤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与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光洪的孩子被人抢了?谁这么大的胆子?还能一路偷渡到香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啊。”
“我们这边也不确定,浩南亲眼看见那人手上戴的表是百达翡丽calatrava 系列 Ref. 5296R同款定制款。”
许大茂眉头一跳,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
“你是说……那个偷渡客手上戴的是明瑞他们的表?”
“极有可能。那人现在就在铜锣湾的柔情酒吧,被浩南撞个正着。那边已经盯上了。所以托我来问问你这边,是不是真丢了东西。”
“好,我马上查一下。”随即拨通了刘光洪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下便被接起。
“光洪,问你个事!你是不是给明瑞他们每人送了一块百达翡丽的定制表?”
刘光洪一愣,随即反问:“是啊,怎么了?表有问题?”
“倒不是质量问题。”许大茂压低声音,“是洪兴的人在铜锣湾看到有人戴着同款表,怀疑是你家孩子丢的。那人还是个刚偷渡过来的,身份不明。”
刘光洪先是怔住,旋即嗤笑一声:“不至于吧?这块表虽然稀有,几百只同型号还是有的,别人带一块也不奇怪吧?最近真没听孩子们说丢东西。”
旁边传来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女声:“谁的电话?”
林琳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目光落在丈夫的脸上。
“大茂哥打来的。”刘光洪接过茶,叹了口气,“说是有人在香江看到一个偷渡者戴了明瑞他们同款的表,怀疑是孩子们丢了。”
林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明瑞他们的表?没听他们说呀!怎么能丢?”
“我也这么想。”刘光洪苦笑,“大茂哥说得郑重其事,是洪兴的一个堂主发现的。”
林琳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赶紧打电话问问。要是真是咱们孩子的表掉了就让他们帮忙买回来,怎么说也是你送给他们的成年礼,有纪念意义!”
“行行行,我现在就打。”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明瑞的手机。
响了许久才接通。
“爸?”刘明瑞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刘光洪问。
“县委会议室,正在开紧急案情分析会。”刘明瑞语气有些焦急,“您等我十分钟,散会后立刻给您回过去。”
“就两句话。”刘光洪语气严肃,“我送你的那块表还在你手上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您怎么知道的我表丢了?”
“真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