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林衍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密道出口炸响,话音未落,五千精锐已然化作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冲出了密道,如同五把淬了寒芒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各自的目标。
黑风涧的魔营之内,十万魔兵正毫无防备地饮酒作乐,篝火映着他们狰狞的面孔,叫嚣着两日后便要从密道潜入,踏平青龙渊。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然悄然降临。
狐月一袭白裙立于树梢之上,九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摆动,粉色迷雾如同潮水般无声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魔营。陷入幻境的魔兵们眼神迷离,手中的魔器哐当落地,开始疯了一般自相残杀,惨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却连自己在杀谁都分不清。
“杀!”
林衍一声低喝,身形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率先冲入魔营。幽冥剑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影,五行剑意流转之间,成片的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芒绞成了血雾。五百名青云门剑修紧随其后,三百道剑罡交织成网,收割着幻境中动弹不得的魔兵性命,五百名狐族修士则借着幻术掩护,飞速拆除着营地中密密麻麻的炸山魔阵,将魔核尽数收缴,彻底掐断了魔修炸塌密道的可能。
不过半个时辰,黑风涧的十万魔兵便被尽数肃清,营地中燃起的熊熊烈火,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赤红,却被狐月的幻术牢牢锁在营地之内,半分动静都没能传到数十里外的血祭关。
与此同时,天险关后方的峡谷之中,清瑶与赵峰也已完成了部署。清瑶一袭素白儒衫立于山壁之上,文心笔在虚空之中挥毫疾走,淡金色的浩然正气顺着符文蔓延,精准地渗入了魔炮阵地的灵力枢纽。只听她一声清喝,“破”字真言落下,峡谷两侧的数千座魔炮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炮管瞬间炸裂,魔焰倒灌,炸得驻守的魔兵血肉横飞。
赵峰则带着五百名青云门剑修,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峡谷的岗哨之间,长剑出鞘必见血,不过数息便清理了所有暗哨,彻底截断了天险关魔兵的后路。
而天险关的正面战场,早已是喊杀震天。青龙庞大的龙躯盘旋在峡谷上空,金色龙威如同天幕般落下,六十万联军列阵于峡谷之前,虎烈带着虎族儿郎一次次发起冲锋,熊岳扛着巨斧砸向关隘的石门,青云门剑修的剑罡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关墙之上,声势震天动地。
守关的黑风老魔早已被这滔天攻势吓破了胆,接连三道急报送往青州城,恳求枯槁老魔调兵支援。枯槁老魔果然如林衍所料,将血祭关、封魔关的剩余主力尽数调往天险关,死死盯着正面的联军主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腹心之地,早已被人悄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祭关外围的密林之中,玄通大师与幽玄鬼尊也已稳住了局势。玄通大师盘膝而坐,手中降魔金刚杵轻轻顿地,口中诵念着《镇魔真言》,温润的金色佛光如同流水般铺开,顺着十二座血祭大阵的阵纹蔓延而去,原本疯狂翻涌的血煞怨气,在佛光的压制下渐渐平息,阵中被困百姓的凄厉哀嚎也弱了下去。
幽玄鬼尊则立于阵外,手中招魂幡轻轻挥动,无数幽绿色的鬼火钻入大阵之中,安抚着那些被强行剥离的生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生魂中大多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怨气滔天却又带着无尽的绝望,若非他与玄通及时赶到,用不了两日,这些生魂便会被大阵彻底炼化,成为噬道始祖破印的养料。
三路奇袭皆已得手,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决战的序幕。真正的胜负,终究要靠正面战场的七十万大军,与魔修八十万精锐决一死战。而大军征战,粮草为先,军械为基,这场关乎玄沧生死的决战,从一开始,拼的就不只是阵前的厮杀,更是后方的根基。
青龙渊腹地的后勤大营,此刻已是灯火通明,彻夜不休。
绵延数十里的营地之中,堆满了一袋袋饱满的灵谷、一筐筐风干的妖兽肉干、一箱箱炼制好的疗伤丹药与破魔符箓,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丹药的药香与铁器淬火的焦糊味,交织成独属于战前的紧张与火热。
狐丘长老拄着玉杖,佝偻着身子在粮草堆之间来回巡视,花白的胡须上沾了不少面粉,眼角的皱纹里却满是矍铄的光。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每到一处粮草堆前,便会停下脚步,与负责清点的修士核对数目,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灵谷一共囤积了多少?够不够七十万大军三个月的消耗?”狐丘长老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管事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粮草就是大军的命脉,一旦粮草出了差错,前线的数十万将士便会不战自溃,万妖岭也就彻底完了。
“回长老,各族凑集的灵谷一共三百七十万石,妖兽肉干一百二十万斤,还有周边村落的百姓自发捐来的杂粮五十万石,就算是百万大军,也足够支撑四个月!”管事连忙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振奋,“妖族各部落把过冬的存粮都拿出来了,百姓们都说,就算自己饿肚子,也绝不能让前线的将士们饿着肚子杀邪魔!”
狐丘长老闻言,苍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点了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重重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好!好!记下来,每一笔粮草,每一份捐赠,都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等打赢了这场仗,我们万妖岭,定要加倍奉还!”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中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营地之中,数千名妖族妇女正围在石磨旁,推着磨盘碾磨灵谷,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年轻的妖族少年们则在铁匠铺旁拉风箱、抡铁锤,通红的炉火映着他们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彻夜不绝,一柄柄淬了破魔符文的长刀、一支支磨得锋利的破魔箭,正从他们手中源源不断地打造出来。
另一侧的丹房之内,天衍宗、百草堂的修士们正围着丹炉不眠不休地炼制丹药。丹炉之中火光熊熊,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营地,疗伤的回春丹、补充灵力的聚灵丹、抵御魔气的清灵丹,一炉炉丹药刚刚出炉,便被立刻装箱,由雷音寺的武僧护送着,星夜兼程送往前线。
“再加把劲!前线的将士们还在等着丹药救命!”丹房的主事长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炉中刚刚成型的丹药,高声喊道。围在丹炉旁的修士们齐声应和,手中的法诀捏得更快了,哪怕灵力耗损严重,脸色苍白如纸,也没有一个人停下运转功法。
军械营内,青云门的修士们正带着工匠们调试攻城器械,冲车、云梯、投石机,一排排整齐地列在营地之中,投石机上包裹的铁皮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架都经过了反复的调试,确保能在攻城之时,将巨石精准地砸在魔修的关墙之上。负责的修士拿着标尺,一点点校准着投石机的角度,指尖被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差一点,再差一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天刚蒙蒙亮,第一支押送粮草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三千名妖族士兵护送着数百辆粮草车,车上插着“玄沧联军”的大旗,车轮滚滚,朝着天险关前线疾驰而去。带队的将领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青龙渊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青州的方向,猛地一挥马鞭,高声喝道:“出发!粮草送到前线,将士们就能安心杀邪魔了!”
车轮滚滚,旌旗猎猎,一支支粮草队伍从青龙渊出发,如同一条条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前线的大军营地。到正午时分,七十万大军所需的三个月粮草、百万支破魔箭、数千架攻城器械、数十万瓶丹药,已然尽数运抵前线大营,分门别类地存放妥当,没有半分疏漏。
天险关前的联军大营之内,林衍已然带着奇袭小队归来,与青龙汇合。他站在点将台之上,看着台下军容严整的七十万大军,看着营中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看着将士们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心中的热血也随之翻涌。
所有的准备都已完成,所有的部署都已就位。粮草备足,军械齐全,奇兵已入敌后,主力已锁死正面,这场决战,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就在这时,天险关内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枯槁老魔的声音穿透了关墙,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怨毒,响彻了整个战场:“林衍小儿!你竟敢耍本座!暗度陈仓,毁本座后路!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终于反应过来,正面的强攻不过是幌子,林衍真正的杀招,早已插到了他的腹心之地。黑风涧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天险关后路被断,血祭关外围被渗透,三道防线已然成了摆设,他被林衍耍得团团转,主力还被死死困在了天险关内,进退两难!
关墙之上,枯槁老魔面色狰狞,手中魔刀狠狠劈在石墙上,坚硬的青石瞬间被劈得粉碎。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点将台上的林衍,厉声嘶吼:“林衍!有种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正面与本座决一死战!躲在背后耍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林衍闻言,朗声大笑,手中幽冥剑瞬间出鞘,青金色的剑芒直指天险关,迎着枯槁老魔的叫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斩钉截铁的凛然:
“枯槁老魔,事到如今,你还敢大言不惭?你屠戮百姓,血祭苍生,祸乱玄沧,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我便告诉你,英雄好汉,从来不是只懂正面硬拼的莽夫!”
“你想决一死战?好!我成全你!”
林衍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幽冥剑高高举起,七十万大军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戈矛如林,杀气冲天。
“粮草已备足,大军已就位!今日,我便率领七十万联军,攻破你这天险关,踏平你青州城,救回所有被困百姓,将你们这群邪魔歪道,尽数斩杀!”
话音未落,林衍手中的幽冥剑狠狠向前劈落,青金色的剑芒划破长空,狠狠劈在了天险关的石门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全军听令!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