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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若真愿换代理,张家再不痛快,也得把嘴闭严实。

论根基,王家是主;论分量,刑天是刀——张家,既撼不动前者,也挡不住后者。

真要动起手来,港城这片地界,刑天的拳头,至今还没遇过对手。

寿宴热热闹闹办了几个钟头,王安尽心尽意,宾主皆欢。

待宾客散得差不多了,刑天起身直言,想与王安私下聊聊。

王安对那件礼物本就称心,又见刑天神采内敛、气度沉实,当下点头应允,引他进了书房。

刑天原以为,只要利润开得够高、态度摆得够诚,再拿捏住张家此前松动的迹象,王安至少会松口考虑。

没想到,对方听完,直接摇头:“不行。”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刑天微怔,旋即笑了。

商人逐利不假,可若真只看钱,反倒失了味道。

王家和张家之间,显然不止一纸合同那么轻巧。

有意思。

他本以为亲自出马、诚意十足,这事该十拿九稳。

结果,偏偏栽在“理所当然”四个字上。

但刑天从不惧难。

难处才显真章,绕弯才有嚼劲。

若事事顺遂,日子未免太寡淡。

他断定,张家与王家之间,必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得比账本更牢。

只要找到那根线的结扣,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于是刑天起身告辞,只留一句:“今日未能成事,盼日后尚有合作之机。”

人刚走,张家就托人打探清楚了来龙去脉。

“哼,刑天!好大的胆子!”张父冷哼一声,“嘴上说着拜访,实则盯上了咱们碗里的肉。”

张浩也绷着脸:“爸,您别气。他一个混码头出身的,装什么儒商?真进场,怕是连账本都翻不利索,亏得只剩条裤衩。”

“再说,王总当场就拒了,咱们怕什么?”

张父闻言,眼皮半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小浩,你得抓紧点。把然然的事早点定下来——她稳了,咱们这家底,才算真正稳得住。”

张家早有与王家联姻的打算。

张浩,就是张家为这门亲事选定的儿子。

他们希望他迎娶王安的女儿——王安然。

王家虽未强行做主,让王安然自己拿主意,但正因为这层潜在的婚约,王安才干脆拒绝了刑天的提议。

在他眼里,即便王安然尚未点头,她和张浩之间也已有了默契的来往。

就算最后没成亲,两家继续合作、互为倚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因如此,王安对刑天提出的更高分成、更换代理权的方案,不为所动。

他手头宽裕,利润多一点、少一点,影响不了他的日子。

况且,在他看来,张浩年轻、体面、家世清白,确是值得托付的后生。

只可惜,他看到的,全是张浩精心搭起的台子;幕布掀开,底下是什么,没人告诉过他……

张浩听完父亲的叮嘱,眉心微蹙。

他当然明白,拿下王安然有多关键。

可在这场“你情我愿”的戏里,他才是那个踮着脚、伸长手、却始终够不着的人。

外人不知,他自己清楚——王安然对他,毫无兴趣。

甚至,他越殷勤,她越疏离;他越靠近,她越冷淡。

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翻腾:

王安然不过命好,生在王家,才有今日的底气与挑拣的余地。

若换作寻常人家的女孩,轮得到她这般端着?轮得到他张浩一次次赔笑、陪等、陪演?

他私下盘算过:等真把她弄到手,绝不会惯着。

要一点点收她的傲气,磨她的棱角,让她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可这些念头,随着刑天踏入内地,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刑天回到酒店当晚,就收到了叶继欢发来的调查档案。

翻到张浩那页,他唇角轻轻一扬。

资料写得极细——那些连张家老宅佣人都未必清楚的旧账,全摊开了。

张浩在外是温润公子,进屋是暴戾疯子;

人前谈吐风雅,转身就摔杯子骂人;

更别提他这些年沾过的姑娘,数都数不清。

有的是主动贴上来,图他钱、图他名;

有的是被设局灌酒、被哄骗签协议、被拍下把柄后逼就范。

无一例外,他从不认真,也从不留人。

刑天不齿,但不意外。

人心本就难测,人性向来怯考。

旁人的脏水,他懒得泼,也不必泼。

可张浩若想借王安然铺路,把王家变成自家靠山,那就碰到了刑天的底线。

这事儿,他管定了。

据刑天掌握的消息,张家这次来给王安贺寿,压根没打算急着回港城。

十天,是他们留给张浩和王安然“培养感情”的时限。

而刑天太了解张浩——坐不住,耐不住,三两天就得找地方撒野。

机会,就藏在他按捺不住的夜里。

你张家想当王家的乘龙快婿?

好。

我刑天就替王家验一验,这条龙,到底是不是披着鳞的蛇。

他拨通叶继欢电话,让唐俊立刻带几个机灵、沉得住气的兄弟过来。

叶继欢办事从不拖沓。

几个钟头后,唐俊已带着人站在刑天房门口。

唐俊对刑天,眼下是实打实的信服。

进门便问:“天哥,什么事,您开口,我办妥。”

刑天只说一句:“盯紧张浩父子。他但凡出门,去了哪儿、见了谁、干了什么,全给我记下来、拍下来。”

他笃定,张浩藏不住尾巴。

只要抓实一次,张家的代理资格,自然就该换个姓了。

唐俊带着人守了三天。

第三天深夜,张浩溜出了王家安排的住处。

直奔一家隐在巷子深处的会所。

进门要了顶层VIp包厢,点名要两个“熟面孔”。

唐俊的电话,随即响起。

“垃圾,一个还嫌少?”刑天吐了口唾沫。

“就这么办——你瞅准时间,扮成送水果的,上门敲门,当场拍下他干坏事的样子。”

“猛犸哥放心,咱带的器材全是行货,小得跟打火机似的,藏在袖口里都看不出。”唐俊拍着胸脯,“这活儿,我干过不下二十回。”

刑天颔首。唐俊的手艺,他信得过。

他心里清楚:张浩自己不干净,那这事,反倒帮了王家一把。

真等王安然被他哄进圈套,再想抽身,就晚了。

男女之间的事,向来吃亏的都是女方。哪怕王安然出身显赫,也逃不过这个理。

他刑天若能替王家提前踩个雷,让王家人看清张浩是块什么料——这份人情,可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