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他才正过脸,望着托尼:“托尼哥,这么叫你成不?说实话,真没想到今天能见着你——这两天我正为件事发愁,想找东星帮忙,可一直没门路,也不敢莽撞上门。”
“缘分到了,人自然就来了。”托尼笑了笑,“要是我没猜错,让你睡不踏实的,就是丧波那档子事吧?”
“你连这都知道?”
韦吉祥一愣,随即挠挠后脑勺,讪笑:“也是,东星的消息网,谁不知道?你都摸到我家门口了,我这点事,早被翻过好几遍了吧。”
“那你不问问,我为啥专程来找你?”托尼反问。
“问?当然想问。”韦吉祥咧嘴一笑,“不过嘛……你不讲,我也不会催。反正你既然坐这儿了,话,总会说出来的。”
“道理是这么个理儿,不过眼下还是先说说你自己的事吧——你跟丧波那笔烂账,洪泰的人真就袖手旁观?”
“不怕托尼哥笑话,我跟丧波结仇,起因就是太子那档子事。可现在倒好,他们反倒跟丧波握手言和了。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丧波咬定要整死我,洪泰那边还嫌帮我草字头的脸面……唉!”
一提这事,韦吉祥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可又能怎样?他在洪泰不过是个连话都说不上分量的末流角色,论嗓门,怕是还没陈泰龙打个喷嚏响亮。咽下这口气,成了唯一能选的路。
至于动念联系东星——这事还真得归功于早前刑天给的系统任务。任务一成,他心里头对刑天那份死心塌地的忠心,不知不觉就扎下了根。
当然,这股劲儿打哪儿来、怎么来的,他自己半点没察觉。
咖啡店员端上两杯蓝山,热气刚浮起,托尼和韦吉祥的客套也差不多收了尾。
托尼放下杯子,正色道:“这次我专程来找你,是猛犸哥亲自交代的差事,点名要我见你本人。”
“啊?猛犸哥知道我?”韦吉祥一怔,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他一个在洪泰连茶水间都轮不上坐的闲散小卒,竟能被东星龙头记在名册里?还指名道姓——这哪是寻常事!
他胸口一热,连呼吸都顿了顿。
“猛犸哥跟别的坐馆不一样,底下动静、江湖风向,他闭着眼都能听出三五层门道。”托尼说到刑天,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服气。
“那……猛犸哥想让我干啥?”韦吉祥忙问。
“丧波那条疯狗,我们替你清掉。但猛犸哥真正要的,是整个南区——洪泰,就是东星下一步的地盘。另外,听说洪泰那间盗版光盘厂,你也有份?我们只求厂子原封不动,照常运转。”
韦吉祥眼皮都没眨一下,立马应声:“没问题!别说厂子,洪泰底下哪间场子猛犸哥看得上眼,我都能搭上线、铺平路。”
别看他表面在洪泰处处陪笑、人人可踩一脚,实则上下通达得很。
从坐馆到扫地阿伯,没人不认得这张脸;底下那些烂仔,敬不敬他另说,当面必恭恭敬敬喊一声“祥哥”。敢真把他当空气的,满打满算也就豹荣、肥叔那几个字头里的老底子。
“行,名片上有我号码,有事随时call。”
“好嘞。那……丧波的事,”韦吉祥顿了顿,压低声音,“冒昧问一句,大概多久能摆平?我不是催,实在是那个扑街太没谱了,我怕他冲我家去——小孩还在读书,天天提心吊胆啊。”他眉头拧紧,重重叹了口气。
“想快?容易。你找个由头出门转转,我们设个局,运气好,今晚就能收网。”托尼一笑,轻描淡写,像在说收拾一只野狗。
“现在就动?”
韦吉祥摸了摸下巴,朝店外扫了一眼,沉吟片刻:“得约个人才行。单枪匹马晃出去,丧波又不傻,哪会轻易咬钩。”
“你是靓仔嘛,约个女仔逛街,还不是手到擒来?”托尼挑眉笑。
“哎哟,托尼哥抬举了——我现在可是持证上岗的已婚人士。”
嘴上谦着,手却已利落地掏出手机,指尖一划,人选便有了。
“喂,有空没?陪我出来走走,心情有点闷……oK,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托尼眼睁睁看着他三言两语,就把人约了出来。
电话一挂,托尼竖起拇指:“跟你比起来,情圣都得低头叫师傅。”
“托尼哥你就别损我了,以你的本事,姑娘排队都排到旺角码头去啦。”韦吉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着回道。
夜市口。
韦吉祥领着那位女士坐在街边小摊,一碗豆fu花两人分着吃,谈笑自然,眼神带笑,活脱脱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半点看不出是临时拉来的“饵”。
“那女仔的底细查清楚没?”暗处,托尼抱着胳膊,侧头低声问身旁手下。
“问过这片的熟人了,是个在夜场做事的姑娘,从内地偷渡来的,早前受过韦吉祥照拂,所以……”手下说到这儿,略略摊开手,意思不言而喻。
“呵,我猜啊,是他见人家姑娘模样周正,才肯伸手。”托尼笑出声。
“救美嘛,换我,我也上。”小弟咧嘴一乐,露出两颗虎牙。
“跟大伙儿说清楚,盯牢些,别露破绽——咱们是来钓鱼的,可别让大鱼把饵连钩带线一口吞了。”玩笑收住,托尼语气沉了下来,眼神也冷了几分。
“放心,托尼哥!这地界早就在咱们眼皮底下捂热了,丧波但凡露头,脚都别想抬出去。”
……
街边小摊。
“吉祥哥,你今天心神不宁的,是不是跟嫂子闹别扭啦?”
坐在韦吉祥对面的年轻姑娘用左手托着下巴,自打落座起,视线就没离开过他半寸。
他心不在焉,她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嘴上还笑着问她近况,话也温软,可眼神却总往远处飘——那点躲闪,落在心细的人眼里,比写在脑门上的字还清楚。
“啊?哦。”
韦吉祥轻轻摇头,舀起一勺黑芝麻糊豆花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咽下,才开口:“约你出来,确实有事相托。而且……我已擅自做了安排。正琢磨着,等你知道实情后,会不会揪着我耳朵骂一顿。”
“骂你?等等……你已经动手了?帮什么忙?”姑娘左右张望,瓜子脸上满是困惑。
从出门到现在,她压根没瞧见哪儿需要她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