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旨出宫,秦风与张须陀并肩走在返回大营的路上。
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唉……”
张须陀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将,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失望。
“总管大人,陛下他……他这是要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与他人啊!”老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怆。
“国事艰难,正需君王励精图治,与臣子共渡难关。可陛下他,却一心只想着南下享乐,这……这让天下将士,如何心安?让黎民百姓,如何看待?”
秦风沉默不语。
他能理解张须陀的心情。
这位老将,对大隋,有着近乎愚忠的忠诚,毕竟他是从开皇盛世走过来的人。
在他看来,君王犯错,臣子可以劝谏,可以弥补。但君王若是自己放弃了,那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张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风开口,声音平静,“我等身为臣子,眼下,也只能先遵从陛下的旨意。”
张须陀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大营,立刻召集了麾下将领,在帅帐之中,研究起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一张巨大的运河水道图,被铺在了桌案之上。
徐世绩,这位被秦风紧急调过来的幽冀大总管府长史,用一根木杆,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主公,张将军。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李密的瓦岗军,为了彻底切断洛阳与江都的联系,在运河的关键河段,设立了七座大型水寨。”
他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处,沉声说道:“尤其是这座,兴洛仓水寨。它本是我朝的官方粮仓,储量巨大,如今被瓦岗军占据,作为其核心据点。寨中,不仅有重兵把守,更有李密麾下大将,‘骠骑将军’祖君彦亲自坐镇。”
“这些水寨,背靠大运,依水而建,易守难攻。若是用大军强攻,不仅耗时耗力,我军将士,也必定伤亡惨重。”徐世绩分析道。
张须陀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军师所言不差。这些水寨,如同运河上的一个个毒瘤,不拔掉,大军根本无法南下。为今之计,也只有稳扎稳打,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拔除。”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笨的办法。
秦风却摇了摇头。
“不行。”他否决了这个提议,“时间,不等人。陛下既然下了死命令,我们若是按部就班,等我们打通运河,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届时,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更重要的是,秦风不想将自己宝贵的精锐兵力,消耗在这种无谓的攻坚战之中。
“我们必须,用雷霆手段,快速破局。”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雷霆手段?”张须陀和徐世绩,都看向了他。
秦风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些水寨的图标上。
“这些水寨,看似坚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什么弱点?”
“人。”秦风吐出了一个字,“只要杀了主事的人,再坚固的寨子,也会不攻自破。”
徐世绩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主公是想……行斩首之策?”
“不错。”秦风点头,“瓦岗军中,鱼龙混杂,除了正规军,还有大量所谓的‘绿林好汉’、‘江湖豪杰’。这些人,武艺高强,但纪律性差,全靠几个头领维系。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绕过大军,直接刺杀掉他们的核心头领,这些水寨,自然会陷入混乱。”
张须陀闻言,露出了迟疑之色。
“总管大人的想法,固然是好。可是,这些水寨,防守严密,高手如云。想要潜入其中,刺杀主将,谈何容易?我军中,虽然也有一些武艺高强的将领,但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军队的将领,擅长的是沙场搏杀,冲锋陷阵。
对于这种潜入刺杀的江湖路数,并不精通。
“军中的人不行,那便用江湖的人。”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徐世绩。
“世绩,我们幽州的情报网,在洛阳,可有布置?”
徐世绩立刻回答:“主公放心。自我们决定南下,我便已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预案。如今,洛阳城内,三教九流,各大江湖势力的情报,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很好。”秦风很满意。
“将洛阳城内,所有上得了台面的江湖势力的情报,立刻汇总给我。”
“是!”徐世绩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份详细的情报,便送到了秦风的案头。
秦风仔细地翻阅着。
情报上,罗列了洛阳本地的各大帮派,其中,以盘踞在洛水之上,控制漕运的“洛阳帮”势力最大。
但秦风的目光,却被情报末尾,一个用朱笔标注出来的名字,吸引了。
“阴葵派”。
魔门两派六道之一,行事诡秘,实力强大。
情报显示,阴葵派近年来,在洛阳的地下世界,发展极为迅速,隐隐有成为洛阳地下霸主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情报上的一条备注,引起了秦风的注意。
“据传,当今陛下的宫中,便有阴葵派的内应,且身居高位。”
秦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便宜岳父杨广,身边的确有几个深得信任,实力莫测的老太监。
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位远在信都的妻子,杨玥。
当初,杨玥为了能及时掌握京师的动向,与他互通消息,曾在宫中,暗中收买了几个心腹。
或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风的心中,渐渐成形。
他叫来一名最心腹的亲卫。
“你立刻,通过我们与公主府的秘密渠道,联系上宫中的韦公公。”
“韦公公?”亲卫有些疑惑。
“对,就是那个负责掌管内侍省的韦公公。”秦风的眼神,变得幽深。
“告诉他,我想跟他背后的主子,谈一笔合作。”
“若是他问,我是谁。你便告诉他,我是秦风。”
“若是他再问,我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秦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便告诉他,天魔大法,虽然精妙,但终究,落了下乘。”
亲卫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将秦风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属下,遵命!”
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秦风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看那条隐藏在深水中的大鱼,会不会上钩了。
而他,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他给出的,是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