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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604章 帝国的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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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不算突然。去年冬天,就有行脚商提过,说在东帝国边境见过几支新组建的商队,打的旗号是远通货栈,领队的人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官气。那时候没人当回事——混乱之地这些年,外来的商队多了去了。

可等到博览会散场,这口气就明显不对了。以前帝国商队来,是买货;现在来,是找人——找各领的领主、找大商号的掌柜、找手里握着货路的人。

东帝国的商队,是在博览会散场之后开始频繁出现的。

要说东帝国对混乱之地完全撒手,那是假话。去年打了那么大一仗,帝国代理人的网络被连根拔起,东帝国在军事上确实安静了——可商队没有安静。商队比军队好使:军队过境要打要杀,商队过境只要给钱,还能顺手把地图、情报、人情,一样一样带回去。

博览会刚散的那几天,望海城的码头上就多了几张生面孔。操着东帝国口音的商人,出手阔绰,买货不问价,专挑好货。有细心的掌柜留意到,他们买完货不走,总要在码头上多待两天,东逛逛,西看看,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喝一杯。

影彻的人跟着那支帝国商队,走过三个领地。

他们看见帝国商队进了风丘领的集市,没有去货栈,直接进了领内最大一家粮行的后院,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看见他们又去了南边一个小领地,在领主府里吃了顿午饭——饭是领主请的,酒是帝国商队带的;还看见他们沿路给路边的孩子散糖,跟赶车的农夫搭话,问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打算、领里跟同盟的关系。

这哪是商队。影彻手下的探子回来汇报时说,这是踩盘子。

影彻把这话原样记进了密报。

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影彻把密报呈给林昊,说,是来送钱的。

密报上记得很细:帝国商队兵分几路,分别进了几个领地的领地。对每个领地,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独占贸易:帝国商队只买你这一家的某样货,只跟你这一家做某笔生意,别人家的,一概不碰。作为交换,帝国可以给出比同盟内部贸易更优惠的价钱,更低的行商税,甚至可以先付定金,赊账拉货。

听起来,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可两个字底下,是另一层意思:你既然只跟帝国做生意,那同盟的生意,你自然就做得少了。同盟的统一对外谈判——大家商量好了,一起跟外来商队谈价,不让外人钻空子——也就成了摆设。

密报最后列了一份名单:哪几个领地的商人跟帝国商队接触了,谈了几次,谈了什么。名单不长,但影彻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心动者众,观望者多,真正签约的还没有——但有人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林昊把密报看完,没有发作。他把密报折好,放进抽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砚坐在对面,等着他说话。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心动?

钱多。沈砚答,帝国商队开出的条件,确实比同盟内部贸易优惠。同样的货,卖给帝国商队,能多赚三成。

那你说,该不该拦?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拦得住人,拦不住心。就算我们下一道令,不许各领跟帝国商队做独占贸易——可商人私下的买卖,怎么拦?今天拦了,明天他们换个名目,照样做。

那就不拦?

不拦。沈砚说,让他们自己选。选完了,是赚是亏,自己认。

林昊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码头。一艘挂着帝国旗帜的商船正缓缓进港,船身漆得油亮,桅杆上的旗子在海风里舒展开来,很显眼。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沈砚,你说,要是一个人家里闹分家,是分家的那几个人不对,还是这家从一开始就没立好?

沈砚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林昊会问这个。

都有。他想了想,说,分家的是看钱眼开,可这家要是真立得好,也不会散。

林昊没有再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人往高处走,拦不住的。他说,声音不大,让他们自己选。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话其实很多。他想说,帝国商队的钱,不是白送的——今日的甜头,就是明日的绳索;他想说,等他日帝国的大军压境,今日拿了钱的人,就是明日递刀的人;他想说,同盟已经够散了,再放走几个,剩下的还能抱成团吗?

可这些话,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林昊说的对——拦不住。同盟不是牢笼,没有资格把谁拴在里面。愿意留下的,赶也赶不走;想走的,绑也绑不住。

他站起身,告退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昊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帝国商船靠岸、落帆、搭起跳板。船上的水手跳上岸,操着异乡的口音,跟码头的脚夫讨价还价。

那声音听着,跟望海城本地的口音,很不一样。

沈砚收回目光,走了出去。他走在街上,心里反复翻着一个念头:东帝国的商队来得这么急,这么密,不是偶然。军事上打不赢,他们换了一条路——用钱,用货,用日子,一点点把同盟的墙脚掏空。

这条路比打仗慢,可比打仗稳。打仗还能防,这条路,怎么防?

他走到街角,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领主府的方向。窗子里的灯火还亮着,林昊还在那里。

沈砚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在备忘录上写下的那句话:

同盟的敌人,从来不是外敌。

他当时以为,那句话说的是人心。如今他忽然明白,那句话还藏着一层意思——外敌从来不会光明正大地来,他们总是借着你自己的手,拆你自己的墙。

沈砚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博览会散场那天,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最后一艘商船驶出港湾。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流走。他抓不住,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抓。

如今他明白了:同盟的墙,不是被谁从外面推倒的,是被里面的人,一块砖一块砖地抽走的。抽砖的人未必有恶意——他们只是觉得,自己那块砖,搬到别处能卖更高的价。

可墙就是这样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