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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595章 第一届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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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定在入冬后的第一个晴日。

望海城议事厅里,十三张椅子围着那张橡木圆桌摆开。圆桌是瓦伦汀亲手做的,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桌沿刻着十三领的徽记,一圈下来,严丝合缝。这张桌子从做好那天起,就象征着某种东西——所有领主坐在一起,不分先后,不分大小。

这一天,十三把椅子上,坐了十三个人。

天还没亮透,议事厅前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第一辆马车是天蒙蒙亮时到的,车帘一掀,跳下来的是风丘领的托雷斯领主。他进城没先去住处,先绕着城墙根转了一圈,看了看去年冬天新修的排水沟,又去码头边站了一会儿,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桅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到的几位领主,有的带着随从,有的只带了一个贴身护卫。白杨领的领主下马车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卷账册,边走边看,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布里奇领的领主倒是轻装简行,只带了两名卫士,进了城就直奔议事厅,见了谁都是点头,不多话。

林昊站在廊下,一一迎候。他不摆排场,不穿礼服,就在寻常长袍外面披了件厚氅,见了谁都拱拱手,喊一声路上辛苦。有相熟的领主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林领主,去年这时候,咱们可都还在长草平原吹风呢!他笑着点头:是啊,今年风暖了。

年会是从早上开始的。先是理事会的例行议程:一年的账目、各领的收支、来年的计划。这些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谈过很多遍,年会上只是过一遍程序。真正热闹的,是从中午的宴席开始。

宴席设在议事厅旁的偏厅,长桌拼成三张,酒菜流水一样端上来。御海领的厨子拿出了看家本事:清蒸海鱼、红烧肉、拔丝芋头、还有一锅炖了一上午的羊肉汤。各领的领主们吃着喝着,谈笑风生。斯通菲尔德领的阿尔宾领主是个爽快人,端着酒碗挨个敬过去;风丘领的托雷斯领主拉着人聊他新修的果园;白杨领的领主不爱说话,但桌上的每道菜他都尝了一遍,临走还问厨子要了方子。

宴席正酣的时候,沈砚把这一年同盟的账目捡要紧的念了几笔:同盟内部交易额,比去年翻了一倍;取消过境税之后,过境商队多了七成;道路一期工程,已经完成过半。念到数字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语速,让在座的领主们都能听清。

翻了一倍?有位领主搁下酒碗,我上月让人算过,我那领的商税也涨了不少,我还当是算错了。

没算错,沈砚说,路通了,货走得快,钱也转得快。明年二期工程完工,南边的领也能接上这条道。

桌上有人点头,有人碰杯,气氛又热了几分。白杨领的领主合上账册,难得主动开口:二期工程的石料,我们领里出三成。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附和,这个说出一批木料,那个说补一段人工。林昊端着酒碗,没急着说话,只把这些声音都听进了耳朵里。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让林领主说两句!

对,说两句!

林昊放下酒碗,站起来。他今天穿着寻常的深色长袍,袖口挽着,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年轻人。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十三位领主,忽然笑了:

没什么大道理。就一句——只要我们抱成团,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掌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有人用力拍着桌子,碗碟叮当作响。

说得好!

去年打东帝国那些代理人,不就是抱成团打的嘛!

今年接着抱!

气氛热烈得像炉膛里的火。

宴席从中午吃到傍晚。散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各领的领主们带着几分酒意,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约着明年开春一起进山打猎,有人商量着把两家的商路再往北通一段。拱手道别的、互相搀扶的、拍肩膀的,议事厅前的院子里热闹了好一阵子。

林昊站在廊下,目送着客人们走远,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厅。

沈砚没走。他站在那面旗帜墙前,仰着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十三面旗帜。

旗帜是同盟成立的时候做的,十三领各一面,并排挂在议事厅最显眼的位置。布料是新染的,颜色鲜亮。最左边那面金色海浪旗,是御海领的;旁边的铁砧旗,是斯通菲尔德领的;再过去,双鱼旗、桥梁旗、山峰旗、白杨树旗、晨风鸟旗……一面一面,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都到齐了。沈砚轻声说。

林昊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那面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忽然说:我算了算,今天这顿饭,连酒带菜,花了四十七个金币。加上布置、车马、招待,一共六十二个金币。

林昊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心疼钱。沈砚说,我是说,六十二个金币,能买下一年的热闹。可热闹这东西,靠钱买不来第二年。

他顿了顿,目光还落在那面墙上:希望这股热乎气,能撑得久一些。

林昊没有接话。

他也看见了——宴席上,不是所有人都笑得一样真。阿尔宾领主敬酒的时候,布里奇领的领主只沾了沾唇;托雷斯领主谈果园的时候,白杨领的领主低头拨弄着酒杯,一眼都没看过来;还有坐在末席的两位,整场宴席几乎没怎么开口,散席的时候走得最早,连招呼都没打。

这些细节,沈砚未必没看见。他只是没说。

会撑住的。林昊终于开口,路在修,生意在做,日子在过。人心这东西,总得有个热乎的时候。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轻轻了一声。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各自散了。林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帜墙。十三面旗帜在灯火下静静地挂着,布料鲜亮,针脚齐整,像是刚刚做好的。他忽然想到,这面墙上的旗,什么时候会旧呢?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最边上那面旗吹得轻轻动了动。

林昊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夜色浓稠,望海城的灯火亮成一片。远处码头上传来夜航的号子声,一声一声,沉稳有力。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夜风,在心里把沈砚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希望这股热乎气,能撑得久一些。

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管这股气能撑多久,他都会在它凉下来之前,做点什么。

回到书房,他坐在灯下,又把白天的宴席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谁的酒喝得爽快,谁的杯只沾了唇,谁的话里有话,谁的目光躲躲闪闪。他拿过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两个,最后只留下一个。

那个名字的主人,今天整场宴席几乎没说过话,走的时候却回头看了那面旗帜墙一眼——不是看旗,是看旗底下那张圆桌。

林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晌,把纸折好,压进抽屉最底下。

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