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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我的领地奇迹 > 第587章 授勋与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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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联合授勋仪式在平原会战后的第二十天举行。

地点选在长草平原的边缘——就是在那片曾经的战场上。林昊坚持要把仪式放在这里,而不是在望海城的议事厅里。他的理由很简单:勋章是在这里用命换来的,那就该在这里发。

授勋台是用战时的木板箱临时搭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深蓝色的布——那是从军需仓库里找出来的,本来是给军官做帐篷衬里用的料子,在授勋之前被临时征用了一下。台子不大,站上去四个人就有点挤,但对于这个仪式来说,已经够用了。台子的正面插着同盟各领地的旗帜,并排插了七面——新的六面旗帜还没有来得及制作,要等到下一次理事会会议时才能正式悬挂。七面旗帜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旗面上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金色海浪、铁砧、双鱼、桥梁、山峰、白杨树、晨风鸟,每一面旗子后面都是一个把自己的命运押在同盟身上的领地。

仪式在上午九点开始。没有乐队,没有礼炮,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林昊站在台上,面前是排列整齐的各领地部队代表——每个领地出二十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队伍后面是阵亡将士的家属——有的穿着黑色的丧服,有的穿着平时干活的粗布衣服,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更远处是自发前来观礼的附近领地的居民,他们站在长草平原的边缘地带,远远地看着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

林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穿铠甲,也没有佩戴任何象征军功的装饰。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木盒子,里面装着这次要颁发的荣誉牌——荣誉牌是用黄铜做的,圆形的,正面刻着同盟的标志——一面盾牌和交叉的剑,背面刻着平原会战四个字。设计很简单,成本也不高,但每块荣誉牌都是布鲁姆的工坊单独铸造的,没有用模具批量生产——林昊说,这东西不是商品,不该用流水线做。

第一个上台受勋的是一个年轻人,是晨风领一个步兵班的班长。他在平原会战中带着自己的班守住了阵地左翼的一个缺口——在敌军冲击下全班阵亡了四个人,但他没有后退,硬是撑到了援军到达。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走路的步伐还带着伤愈后那种不太自然的僵硬。他走到台前,站定,对着林昊行了一个军礼。

林昊把荣誉牌递到他手里,然后抬起右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言语——掌声从队伍中响起来,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那个年轻人握着荣誉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发到第二十七块的时候,台下发生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的事。

一个老妇人从家属的队伍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裙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劳作留下的皱纹。她走上台的时候脚步很稳——不是那种强撑着的稳,而是真的稳,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的一切,不再需要任何外人的同情。她走到林昊面前,不是来替人领勋的——她是来替自己儿子领的。

她的儿子是晨风领的士兵,在平原会战阵亡名单上的第四十一个名字。今年十九岁。他父亲死得早,家里只有他和他母亲两个人。战前动员的时候,他对母亲说,他要去打仗了,因为领主说了,打赢了大家以后都不用再过苦日子了。老妇人没有拦他——她只是说,那你小心点。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昊把荣誉牌递过去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名字——阵亡名册上他翻了很多遍,对每一个名字都有印象。四十一号,晨风领,十九岁。

老妇人接过荣誉牌,没有哭。她用粗糙的手掌把荣誉牌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用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看着林昊,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得很远:领主阁下,我儿子说你是好人,跟着你打仗他愿意。

林昊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在众人面前流泪,但他的眼睛红了。他的右手从荣誉牌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站在台上,面对着一个刚刚失去了唯一儿子的母亲,面对着她说的那句话——他愿意——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疲惫、压力和内疚,在这个词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一个年轻人愿意为了他而去死,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信任。这种信任比任何勋章都沉重。

老妇人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多停留。她把荣誉牌小心地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下台,步伐和上来时一样稳。她走回家属的队伍里,旁边几个同样失去了亲人的家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荣誉牌,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仪式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结束了。林昊在台上站完了全程,每一块荣誉牌都是他亲手递出去的,每一位受勋者或家属他都认真地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发完最后一块之后,他站在台上,面对台下那些排列整齐的士兵和站得松散的家属们,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长草平原上的风把他的声音送得很远——同盟不会忘记他们。

当天晚上,林昊坐在书房里,铺开信纸,提笔给远在领地主城的父亲写信。他的信从来不长,但今天这封写得更慢。他写到平原会战的过程,写到同盟扩编的情况,写到东帝国的沉默——然后在信纸的末尾,他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还是落笔了,字迹比前面那几段明显要重一些:父亲,每一条人命都压在我肩上,很重。但我不会放下。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夜色很深,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明天他还要早起——新加入的领地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处理,沈砚那边的宪章起草工作也在等着他的意见。战争已经结束了,但属于建设者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