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黎明时分从望海城北门出发。没有多余的动员,雷克萨只说了一句目的地和任务——里弗顿领北边有伙匪帮,端掉它。士兵们没有多问,跟了雷克萨这么久,他们知道军团长的风格——他说打,那就是打。
队伍行军了一天半。第一天走的是御海领境内的官道,路面平整,速度很快,傍晚时分在一处路边驿站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进入里弗顿领地界之后,路况明显变差——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再变成山间小道,有些路段连马都走不了,士兵们只能下马牵着走。雷克萨没有催,他让队伍保持节奏,该歇就歇,该走就走,确保每个人在抵达目标区域时都有足够的体力。
在第二天傍晚,队伍抵达了里弗顿领北部的山区边缘。雷克萨没有急着进山——他先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扎营,派了两名侦察兵先摸进去探路。侦察兵是他亲自挑的,一个擅长追踪,一个擅长隐匿,两人搭档配合了两年,默契很好。
侦察兵在当天夜里带回了消息。匪帮的情况比领主信上说的要更复杂一些——不是一伙人集中在一个巢穴里,而是分成了三个巢穴,呈三角形分布在山谷中,互为犄角。主巢在一个半山腰的天然洞穴里,洞口对着山谷,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两个副巢分布在主巢下方的东西两侧,各有大约三四十人,负责警戒和协防。总兵力大约一百五十人,比领主估计的一百要多。
雷克萨听完侦察兵的报告,没有说话。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标出了三个巢穴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特征。然后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分三路。”他说,“我带主力打主巢。东西两侧各派一个小队,每队二十人,等主巢这边动手之后再发起攻击,防止两翼合拢。天亮之前抵达预定位置,天亮之后同时动手。通信靠哨声——主巢得手之后长哨两声,两翼听到之后同步推进。”
副手在旁边复述了一遍命令,确认无误后,转身去布置了。
黎明时分的时候,雷克萨带着主力摸到了主巢附近。山谷中雾气未散,视线不是很好,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掩护。匪帮的防备比他预想的松懈——洞口甚至没有设置哨兵,只有一个半掩着的木栅栏门,门口堆着几口空酒桶。山风吹过洞口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
雷克萨没有等天完全亮。他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士兵无声地散开,在洞口两侧形成了包抄态势。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了木栅栏门。木门在清晨的寂静中发出一声爆裂般的巨响,洞内还在熟睡的匪徒被这声音惊醒,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武器,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克萨冲在最前面。他的战斧在洞穴这种狭窄环境中施展不开,于是他改用了一柄短柄战锤——锤头沉重,在这种空间中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沉闷的风声,挨着一下就失去战斗力。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进洞之后看到人影就是一锤。匪帮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找不到方向,有人试图从后方的通风口逃跑,被守在洞外的士兵堵了回来。前后不到半小时,主巢的匪徒死的死、降的降,没有一个逃出去。
东西两侧的副巢也在同一时间被端掉。两侧的小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副巢里的匪徒听到主巢方向的动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御海领的士兵已经冲到了面前。有小队长试图组织反击,但刚一露头就被压制住了。
雷克萨在主巢清点战果时,在角落里找到了匪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缩在一堆杂物后面,试图借着阴影躲过去。雷克萨把他一把拎了出来,刀疤脸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但狮虎人的力气不是他能挣脱的。
“你就是头?”
刀疤脸没有回答,但雷克萨不需要他回答。他拖着匪首走出洞口,在晨光中看了一眼这个盘踞了里弗顿领多年的匪帮头目,然后一锤落下。
当天下午,里弗顿领城门口多了一根木杆。杆顶上挂着匪首的头颅,旁边还用刀刻了一行字:“御海领陆战军团。”消息传遍里弗顿领的时候,雷克萨已经带着队伍踏上了归途。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话,是让当地的一个猎户转告领主的:“领主大人说,盟友的事就是御海领的事。”
里弗顿领领主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根木杆和那颗首级,脸色数次变化。匪患清除了——困扰里弗顿领好几年的心头大患,御海领用了一百个人、不到三天就解决了——他松了一口气。但御海领展现出来的那种干净利落的战力,也让他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他之前不是没有听说过御海领的军队能打,但听说的和自己亲眼看到结果,是两回事。不过他没有纠结太久——有这个战力的,现在是自己的盟友,不是敌人。
他转身走回领主府,吩咐幕僚准备去望海城签约的事。幕僚问他什么时候出发,他想了一下说:“明天。”幕僚有些意外——领主平时做决定总要反复斟酌,这次却干脆得不像他。但幕僚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了。里弗顿领领主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城外那根还立着的木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收拾去望海城要带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