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化作的玄青流光,自混沌中疾驰而出,转瞬便已落入洪荒天地之间。
他立于高空之上,俯瞰下方那崭新的世界,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四大部洲,横亘于无尽虚空之中,每一块都浩瀚无垠,气象万千。玄尘凝神望去,只见东胜神洲灵气氤氲,仙山福地遍布其间,隐隐可见无数修士洞府、仙家门派坐落其中。西牛贺洲佛光普照,梵音袅袅,虽新建不久,却已隐隐有兴盛之象。南瞻部洲人烟稠密,城池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生机勃勃。北俱芦洲则是一片苍茫,冰雪覆盖,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身影在其中活动,正是巫妖残族。
“每一块都有当年半个洪荒大小……”玄尘喃喃道,“如此算来,这四大部洲加起来,便是当年洪荒的两倍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先天灵气涌入体内,那灵气纯净而充沛,远超封神之前的任何时期。他体内法力微微一荡,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好浓郁的灵气!”玄尘惊叹道,“怪不得师祖说,此番洪荒升级,修行之路将更加宽广。如此灵气,便是资质平庸之辈,也能修行有成。日后的洪荒,怕是要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修行盛世了。”
他感慨片刻,随即化作流光,朝着东胜神洲方向飞去。
东胜神洲,乃是玄门旧地,三清道场、诸多散修洞府,多在此洲。武夷山,自然也在此洲之中。
玄尘一路飞行,一边俯瞰下方景象。只见东胜神洲山川壮丽,灵脉纵横,无数仙山福地星罗棋布。昆仑山依旧巍峨耸立,玉虚宫中隐隐有玉清仙光流转,显然是南极仙翁正在其中坐镇。首阳山则略显冷清,只有一具老子留下的分身在其中静修。金鳌岛已从东海移至东胜神洲东部沿海,碧游宫中上清仙光璀璨,金灵圣母正在整顿截教弟子。
玄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欣慰。三教各安其位,玄门气运凝聚,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正要继续飞往武夷山,忽然心念一动,目光落在下方一座山峰之上。
那山峰不高,却奇秀无比,山间云雾缭绕,隐隐可见奇花异草、灵禽异兽。山巅之处,有一块巨大的仙石,高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上有九窍八孔,正对着日月星辰,吞吐天地灵气。
“这是……”玄尘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花果山。”
他怎会不认得这个地方?
那可是日后的“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的诞生之地!
玄尘按下云头,落于花果山巅,负手而立,打量着那块仙石。只见那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已有灵性孕育其中。只是那灵性尚在沉睡,距离真正化形,至少还需数百年时光。
“将来的孙悟空……”玄尘喃喃道,“应拜谁为师呢?”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菩提祖师、燃灯古佛……
玄尘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也罢,也罢。这是他的缘法,贫道何必多管?”他摇了摇头,“佛门自有佛门的安排,贫道若强行插手,反而乱了天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仙石,随即转身,化作流光,朝着武夷山方向飞去。
身后,那块仙石依旧静静矗立,吞吐着日月精华,等待着它的主人。
武夷山太玄宫,玄尘落于殿前广场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封神大劫,终于结束了。
佛教已立,天庭已成,地府已固,四洲已分,鸿蒙已散,圣位已定。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作为玄门三代首徒,作为道祖亲赐龙头拐杖的“玄门都领袖”,终于可以……稍作歇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太玄宫正殿。
殿内依旧是那般宁静祥和。穹顶周天星辰运转,地面山河社稷虚影沉浮,四壁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九层云台之上,那方朴素蒲团静静摆放,仿佛一直在等候他的归来。
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静心凝神,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种种经历——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教诲;三清的信任与托付;多宝、南极、金灵等人接过鸿蒙紫气时的激动与感激;昊天、瑶池的诚挚道谢;镇元子、冥河的郑重承诺;伏羲与女娲兄妹相视而笑的温馨……
还有,那门房之中,接引、准提二人复杂的目光。
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轻叹一声,喃喃道:“劫数……当真是劫数。一劫之后,又是一劫。只是不知,下一劫,又会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正要闭目静修——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弟子孔宣,求见老师!”
玄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进来吧。”
殿门无声而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步入殿中,正是孔宣。
他依旧是那般俊朗刚毅,周身五色神光流转,气息深沉如海。他走到云台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
“弟子孔宣,拜见老师!”
玄尘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与复杂。
“起来吧。”他温声道。
孔宣起身,垂手而立,却迟迟没有开口。
玄尘看着他,轻声道:“孔宣,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孔宣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玄尘,缓缓道:
“老师,弟子……想下山历练。”
玄尘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轻叹一声。
他怎会不明白孔宣的心思?
此番封神大劫,无忧入了佛教,为未来佛;金鹏也入了佛教,为护法菩萨。武擎天等十二名记名弟子,也都入了天庭,各有神位。就连那马元,都被封为马元尊王佛。
唯独孔宣,他什么都没给。
什么也没安排。
只是让他回山,等待。
等待什么?等到何时?
孔宣虽未明言,但心中岂能没有疑惑?岂能没有失落?
玄尘看着他,缓缓道:“孔宣,你可是在怪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