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贝蒂中将、帕泰尔诺少将,以及所有协约国后勤舰队的官兵们。
因为通讯断绝、防空尽失,而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深渊,等待着那似乎不可避免的彻底毁灭时。
国防军战机群的“毁灭之雷”,果然如他们内心最深处所恐惧的那样,降临了!
然而,这“毁灭之雷”的落点,却并非毫无章法。
冯天如的指挥,体现出了高度的策略性和心理战考量。
他有意收束了毁灭的力度和范围,没有选择一上来就对“厌战”号这样的核心目标进行饱和轰炸,而是采取了一种更具震慑效果的“示范性”打击!
首次被选定的轰炸目标,仅仅只有一艘战舰,一艘处在整个后勤舰队编队最外围的驱逐舰。
更关键的是,这艘驱逐舰的桅杆上,悬挂的是意大利王国的绿白红三色国旗。
这艘意大利驱逐舰,在突袭发生前,它和整个舰队一样,仅以大约五节的巡航速度缓慢移动。
当防空警报凄厉响起,国防军战机如同神兵天降时,它才如梦初醒,开始匆忙地试图加速,进行规避机动。
然而,从低速状态加速到高航速需要时间,而国防军显然不打算给它这个时间。
在它将速度勉强提升到约莫十节的过程中,其本就有限的防空火力,早已在攻击机首轮的精确扫射下被全数摧毁。
于是,当一架携带了两枚250公斤航空炸弹的战斗轰炸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转弯,将机头对准这艘正在海面上笨拙地加速,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意大利驱逐舰时,结局便已经注定!
攻击过程简洁得近乎残酷。
由于没有防空火力的干扰,飞行员可以异常从容地进入俯冲航线,稳定瞄准。
在最佳投弹点,两枚修长的250公斤半穿甲炸弹脱离挂架,沿着近乎垂直的弹道,笔直地坠向目标。
两枚炸弹,全数命中!
第一枚炸弹直接击中了驱逐舰的舯部靠前位置,巨大的爆炸几乎将舰体拦腰炸出一个恐怖的缺口,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一区域。
第二枚炸弹紧接着命中了舰尾轮机舱附近,引发了内部殉爆和无法控制的大火。
对于一艘标准排水量不足一千吨的意大利王国驱逐舰而言,同时被两枚25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要害,其结构强度根本无法承受。
在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中,这艘驱逐舰的龙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舰体几乎是在瞬间,被炸断成两截!
断裂处钢铁扭曲,烈焰喷涌,两截残骸各自带着尚未消散的蒸汽和内部殉爆的闪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倾斜、下沉。
海水疯狂涌入,仅仅一两分钟,这艘几分钟前还在航行的战舰,便从海面上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翻滚着油污、碎片和气泡的巨大漩涡,以及海面上少数挣扎的落水者身影。
看到这恐怖到极致,效率高到令人窒息的一幕。
后勤舰队所有协约国联军官兵,无论身处战舰还是辅助船只,无论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幸存的意大利人,脸色全都“唰”地一下变得惨绿!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直观认识到自身绝对脆弱后的生理性惊骇!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艘数百吨的战舰,在国防军战机的打击下,是如何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快速沉没的。
那种“毁灭之弹”的威力,远超他们此前最悲观的想象。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攻击者显然拥有随意选择目标的能力!
既然可以如此轻松地干掉一艘外围的驱逐舰,那么……
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担心那种“毁灭之弹”,下一刻,就会同样精准地降临到他们自己所在的战舰上!
无论是庞大的“厌战”号,还是其他巡洋舰、驱逐舰,在那种炸弹面前,恐怕也只是多挣扎一会儿的区别。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舰队中急速蔓延,许多官兵的心理防线,在这“示范性”的一击之后,已经濒临崩溃。
……
在成功击沉那艘意大利驱逐舰,以其瞬间的彻底毁灭,起到了预期中极其强烈的震慑效果后。
冯天如并没有急于扩大毁灭范围。
因为此行的首要目标是迫降与俘获,而非单纯的屠杀与摧毁。
因此,他迅速调整了部署。
除了继续在高空盘旋,保持威慑的指挥机和少数预备队外。
他没有命令更多的战斗轰炸机,或那六架携带致命鱼雷的攻击机,继续对舰队核心“厌战”号或其他护航战舰,发起进一步的毁灭性打击。
相反,他通过无线电下达了新的指令:
“‘猎鹰’各小队注意,目标:脱离主队、向外逃窜的敌方辅助船只。
任务:拦截、驱赶,迫使其返回主队区域!行动!”
命令下达,天空中的机群立刻分出一支支小队,如同牧羊犬扑向试图离群的羊只,朝着那些因为突然遭遇空袭,陷入极度恐慌而擅自脱离大部队,正试图四散逃窜的后勤辅助舰船高速飞去。
在最初的混乱中,共有六艘后勤舰船的舰长,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
不顾编队纪律和护航舰只的指挥,下令转向并开足马力,试图远离这片死亡空域,朝他们认为安全的开阔海域逃去。
当他们亲眼目睹那艘驱逐舰,被两枚炸弹瞬间炸成两截、迅速沉没的恐怖景象后。
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舰长在驾驶台声嘶力竭地下令轮机舱持续加速,恨不得将锅炉烧炸)!
在他们看来,留在原地无异于等死。
然而,当他们看到银灰色的死神调转方向,径直朝自己飞来时。
舰桥内的舰长和甲板上所有能看见这一幕的后勤官兵,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许多人绝望地闭上眼睛,或扑倒在甲板上。
他们以为下一秒钟,致命的炸弹就会降临,自己将步那艘驱逐舰的后尘,葬身冰冷的大海。
不过,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发生。
那些逼近的战机,并没有立刻进入俯冲投弹的死亡航线。
它们只是以极具压迫感的低空掠袭姿态,在这些逃窜舰船的前方航路上反复高速掠过,。
机翼几乎贴着浪尖,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偶尔,战机会朝着舰船前方的海面,或者舰艏附近无关紧要的上层建筑,扫射出几串炽热的子弹。
打得水花四溅或钢板叮当作响,火星四射。
这种行为的驱赶意图,已经表现得不能再明显了!
这并非要立刻击沉你,而是严厉的警告和命令:
“回去!回到你的队伍里去!再往前跑,下一次子弹就不会打在海里了!”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空中武力胁迫,有四艘逃窜舰船的舰长犹豫了。
求生的欲望与对眼前死亡的恐惧激烈交锋。
他们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后方主队尚未遭到进一步毁灭性打击,也读懂了战机的警告。
于是,他们迟疑地、极不情愿地下令暂停了加速,甚至开始减速,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长长的减速尾迹。
但是,他们只是犹豫着在很小的范围内徘徊,内心仍在剧烈挣扎,并没有立刻调转船头,回归那看似同样危险的舰队主队。
然而,另外两艘距离主队最远,或许自以为逃出生天希望最大的后勤舰船,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不知道是真的被极致的恐惧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无法领会或拒绝理解国防军战机如此明显的警告信号。
还是心存侥幸,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认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冲出这片海域就能逃脱。
亦或是,其舰长性格极其固执或绝望。
总之,这两艘舰船不仅没有调头回归的迹象,甚至无视了在头顶盘旋警告的战机,仍继续开足马力,固执地朝着外围海域加速冲去!
烟囱里冒出更浓的黑烟,显示出轮机正在超负荷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