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戎……”
萧天翊没动。
葛青赶紧补充:“真的是北戎!我没骗您!所有银子最后都去了北戎王庭!”
萧天翊狠狠盯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把匕首收了回去。
葛青刚松一口气,就听萧天翊说:“你刚才说,银子换成银票,分批送,送的人是谁?走的哪条路?”
葛青眼珠子转了转。
“送的人是玄机阁派来的,我不知道名字,每次都是不同的生面孔。
路走的北边那条官道,出雁门关,往……”
“你放屁!”
风进都忍不住打断他。
葛青一哆嗦。
萧天翊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北戎王庭在北边不假,但你当雁门关是我萧家军在守,我会不知道从雁门关往外运银子有多难?”
葛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萧天翊继续说:“玄机阁要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往外运银子,我萧天翊这三个字倒着写,说!到底走的哪条路?”
葛青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
“是走的海路……”
他又改了话。
“海路?真有意思。”
风进抱着胳膊看着葛青,
“银子从京城往海边运,再从海上绕到北边?那得多长时间?”
葛青赶紧说:“慢是慢了点,但是安全啊,雁门关那边守得太严,我们试过几次,都被挡回来了,后来就改走海路了。”
萧天翊没说话,冷着张脸继续盯着他。
葛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真……真的……”
萧天翊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像边关冬天刮过来的风。
“葛青,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
葛青摇头。
萧天翊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们玄机阁的人被我抓了,知道吗?他招了三个据点,城南粮行、城东车马行、城北药材铺,你知道他怎么招的吗?”
葛青脸色变了。
萧天翊继续说:
“我的人把他吊起来,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了半个时辰,他一个字没说。
后来我把他的手按在烧红的铁板上,他还是没说。
最后我把他的指甲一个一个拔下来,他才开口。”
葛青的脸已经白了。
“他还招了你。”
葛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所有流向北边的银钱和器械都要经过你的手,因为你做事稳,嘴巴紧,从来不会出卖主子。”
萧天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所以我亲自来了,我寻思着,能让玄机阁这么信任的人,肯定是个硬骨头,得我亲自招呼才行。”
葛青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肉在抖。
萧天翊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插在桌上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我刚才问你第一遍的时候,你说不知道什么玄机阁,这很正常,换我我也先装傻。”
他把匕首放回桌上。
“我问你第二遍,你说是玄机阁的钱,换成银票,分批送到北边。
这话听着像真的,但其实什么都没说。
送到北边哪儿?北边大了去了,是北戎还是北燕?是王庭还是部落?
你故意含糊其辞,想看看我知道多少。”
葛青嘴唇发干,舔了舔。
“我问你第三遍,你说北戎。
我问你走哪条路,你说雁门关,被我戳穿了立马改口说海路。
你改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的备用说辞。”
萧天翊转身,重新走到他面前。
“所以我现在问你第四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他俯下身,一只手按在葛青肩膀上,葛青觉得被他按到的那块骨头都快碎了。
“银子到底送到哪儿?走哪条路?接头人是谁?玄机阁阁主到底是谁?他在朝中还有哪些暗线?”
他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可以继续说假话,我今儿个有的是时间。
你说一句假话,我切你一根手指。
手指切完了切脚趾,脚趾切完了切耳朵。
切到你愿意说真话为止。”
葛青突然一反常态,收起害怕的神情,笑了起来:“我敢说你们敢信吗?”
萧天翊眼神一凝。
葛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椅子扶手上,手指在某个地方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咣——咣——咣——”
铜锣声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响起。
萧天翊猛地转身,透过窗缝往外看去。
马厩那边,一道道黑影从各个角落冲出来。
手持刀枪的护卫,拎着棍棒的马夫,甚至还有几个提着锄头的杂役,乌泱泱一大片,正朝正厅这边涌来。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葛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得一脸得意:“萧将军,您是真当我葛青是吃素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墙角,从墙上摘下一把刀,握在手里。
“我替玄机阁办了这么多年事,没点后手,能活到今天?”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声震天。
“抓刺客!”
“保护场主!”
“围住正厅,别让人跑了!”
风进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头冲萧天翊咧嘴一笑:“将军,人不少啊。”
萧天翊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葛青看着他们俩,笑得更加得意。
“萧将军,您是大夏的战神不假,可您再能打,能打得过一百个人?
今儿个我就让您知道,这马场是我葛青的地盘,您来了,就别想走!”
他说着,挥刀朝门口冲去,想要打开门放护卫们进来。
风进一步上前,抬脚就踹。
“砰——”
葛青连人带刀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直抽抽。
萧天翊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剑走向门口。
外头,护卫们已经冲到门前,正使劲砸门。
“砰!砰!砰!”
门板震得直响。
萧天翊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人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里面的人会主动开门。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萧天翊已经动了。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齐齐倒飞出去,胸口飙出血来。
“杀了他们!”
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举着刀枪往前冲。
萧天翊不退反进,一步踏入人群。
剑光飞舞,寒芒点点。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个人倒下。
那些护卫手里拿着刀,拿着枪,拿着棍棒,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萧天翊在人群里穿行,剑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风进也没闲着。
他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把短刀,左右开弓,砍瓜切菜一般。
“来啊!来啊!”
他一边砍一边喊,越打越兴奋。
“老子在边关砍北戎人的时候,你们这群货还在娘胎里呢!”
一个护卫举着刀朝他劈过来,风进侧身一躲,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抬脚踹飞。
又一个护卫从背后偷袭,风进头也不回,回手一刀,正中那人面门。
两人一前一后,在百十号人里杀进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