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带着她再往左拐过两个岔道口,两人经过一个巨大的仓库区。
从敞开的门缝里能看见成堆的麻袋和木箱,应该是粮食和布匹。
再往前,通道开始变窄,守卫也明显多了起来。
“玄”字区的入口处设有一道铁栅门,门后站着两个守卫,看见墨老便打开了门。
“墨老,这位是?”
“新收的徒弟,阁主要的东西需要人手帮忙取。”
墨老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阿月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阿月心里好笑。
苏菱这副貌不惊人,走在大街上就隐于人海的长相,这种地方反而成了最好的通行证。
穿过铁栅门,环境明显不同了。
玄字区的通道铺着青石板,墙壁上挂着字画,每隔几丈还有摆放着盆景的几案。
两侧的门户比外围要少得多,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不同的数字刻在门框上。
墨老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刻着一个“壹”字。
“就是这里。”
他低声说,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挑出一把,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没有点灯,黑暗扑面而来。
墨老先进去,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油灯。阿月跟着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却透着讲究。
一张紫檀书案,几把椅子,墙边立着两排书架,架上整齐地码着账册和卷宗。
角落里有一张矮榻,榻上铺着锦缎褥子,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套茶具。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里间取东西。”
墨老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
“别乱动。”
阿月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墨老走到书架旁,伸手在第三排架子的某个位置按了按。
书架无声地向旁边滑开,露出一道门。
又是一间暗室。
玄机阁地下的每个地方都有暗室吗?
阿月一阵心累。
那张给萧天翊的图到底什么时候能画完啊......
他进去了,书架很快合拢。
阿月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玄一的屋子。
玄一,玄机阁最高层的玄字级首领之一。
这里是他的地盘,那暗室里存的必然是整个玄机阁最核心的秘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机会来了呀阿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么多天没上去了,老娘可很久没晒太阳了,这可不行!
她悄悄起身,猫到书架前翻看着。
刚才墨老按的位置,她记得,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本书的位置。
她伸出手,按在那个地方。
书架再次滑开。
暗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木柜,柜门上贴着标签。
阿月眯着眼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情报、财务、人事、特案……
墨老正在最里面的柜子前翻找着什么,背对着门口,没有察觉。
阿月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口,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柜门。
特案柜的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角纸页。
她记住了。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去,让书架合拢,重新坐回椅子上。
墨老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
他看见阿月乖乖坐在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苏菱。”
阿月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时辰后,阿月再次出现在玄一屋外的通道里。
这一次没有墨老。
她是“迷路”到这里的,还“不小心”躲过了所有守卫。
黄昏时分,这边的守卫交接班。
换岗的时候是警戒最松懈的时候,这些守卫们打着手势也不说话,好像是手势对了才能换班。
他们这群傻鸟的注意力在手势上,她完全可以趁机走。
遇上难缠较真一点的守卫,阿月直接吹个小药粉,守卫们要么打喷嚏,要么浑身痒,注意力都不集中了。
咦?这个时辰玄一的门前没有守卫。
这是玄字级首领的特权。
他们的门本身就是最好的守卫。
阿月站在门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插进锁孔。
她的手指很稳。
锁芯的结构比她想象的复杂,但不算太难。
三息之后,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门开了。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
阿月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
这是墨老赏她的,前两天她“机缘巧合”下研究出来有点奇效的药粉,给墨老高兴坏了,直接摸着墙上的夜明珠就扣下里递给了她。
这颗夜明珠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比油灯安全得多。
当时墨老的两个徒弟也站在跟前来着,他们对墨老奖励给阿月的夜明珠无动于衷。
后来阿月才发现,墨老老是抠墙上阁主给他修的夜明珠,这里的夜明珠也补得勤快。
墨老的两个徒弟的寝卧里摆满了墨老扣的夜明珠。
阿月属实无语了,说墨老头扣吧,他奖的是夜明珠,可这玩意儿多了她拿着也没意思,不如她每天悄悄拿回来墨老的研究成果有意思......
她直奔书架。
按动机关,书架滑开。
阿月进去了。
暗室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旧纸和墨锭的气息。
她举着夜明珠,快步走到“特案”柜前,拉开那个没有关严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摞厚厚的卷宗,每一份都用麻绳捆着,封面上写着人名。
她飞快地翻找。
赵、钱、孙、李……
她的手停住了。
“林文正”。
阿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薇薇父亲的卷宗!
就是它。
她抽出那份卷宗,解开麻绳,借着夜明珠的光一页一页翻看。
账册......
抄家的清单......
伪造的证据底稿......
还有几封模仿笔迹的信件副本,字迹工整,落款是林文正的名字。
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练字的废稿。
纸上反复写着几个字“臣林文正谨奏”,笔迹有些生硬,明显是临摹练习。
纸张的边缘,有一行朱砂批注,字迹凌厉:“此字尚可。”
阿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墨老真是个好老头!
要不是墨老头带她来这个地方,她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进来这个房间。
她快速把这张废稿和几份关键账册叠好,塞进怀里。
正要合上卷宗,余光瞥见抽屉深处还有一个薄薄的牛皮卷。
牛皮卷里裹着的纸露出了个头,上面写着四个字:“北线计划”。
她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纸页。
这是一份军械交易的往来密信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