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后，主办方又组织了一场答谢酒会。
说是酒会，其实更像抽奖聚餐。
工作人员、合作方、赞助商都能参加。抽奖资格也只有到场的人才有。
本来祝听汐都准备回家了，可一听说有抽奖，还是留了下来。
小册子对此十分鄙夷。
【你就这么缺钱？】
祝听汐理直气壮。
“抽奖又不犯法，万一中了呢？”
【你运气很差。】
“闭嘴。”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不少coser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祝听汐却嫌麻烦，外面还下着雨，索性继续穿着角色服装，银色长发垂在身后，刚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活动办得很成功，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酒过三巡，有人忽然笑着提议：
“今天这么多cos老师都在，不如上台互动一下？”
“对啊！”
“让人气最高那几个来！”
“刚才那个银头发小姐姐呢？”
不少人跟着起哄，祝听汐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周围几个coser表情也不太好看。
活动已经结束了，大家今天站了一整天，没人想再被当节目表演。
可现场都是合作方和赞助商，直接拒绝又不好。
主持人也有些尴尬，气氛一时间僵在那里。
“活动已经结束了。”
众人循声望去，谭逸舟站在人群后方，西装笔挺，神色平静。
“今天她们是工作人员，不是节目。”说完，又补了一句，“想看表演，下次记得买票。”
大厅静了两秒，随后有人笑着打圆场。
“谭总说得对。”
“来来来，继续抽奖。”
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酒会结束，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雨还没停，祝听汐抱着礼盒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谭逸舟的侧脸。
“上车。”
祝听汐脚步一顿。
“谭总不是最讨厌我占便宜吗？”
谭逸舟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
“顺路。”
“哦。”祝听汐点头，“那更不能坐了，万一被您女朋友看见怎么办。”
谭逸舟额角微跳。
“祝听汐。”
“上车。”
最后还是上了。
主要是因为打车费能省一两百块。
车厢里安静得很，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谭逸舟瞥了一眼副驾驶，女人正抱着奖品盒子发呆，脸上没有一点中奖的喜悦。
“抽到奖品还不高兴？”
祝听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更郁闷了。
“抽到游戏周边我都认了。”
“这算什么？”她拍了拍盒子，“无线键盘。”
谭逸舟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质量有问题？”
“质量没问题。”
祝听汐十分诚实。
“但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还信用卡。”
她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还是购物卡好。金额大，还能折现。也不知道是哪位活菩萨赞助的。”
谭逸舟随口报了个名字。
“曜川集团。”
祝听汐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段砚？”
话出口，车厢安静了一瞬。
谭逸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知道别家总裁叫什么名字？”
祝听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但她向来脸皮厚。
“经常买的护肤品是他家子公司的，当然知道。”
说完，她又觉得解释得太多，立马补了一句。
“关你屁事。”
谭逸舟：“……”
这熟悉的态度，倒让他想起以前，每次她被戳中心思的时候，都会开始不讲道理。
谭逸舟淡淡道：
“那你没觉得你手上这个盒子的品牌也很眼熟？”
祝听汐闻言，低头翻了翻包装盒，上面印着一个低调的LoGo。
她盯了两秒，又抬头看向谭逸舟。
“你家的？”
谭逸舟点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十分真诚地评价。
“也不知道送点别的，净送些没人要的。”
“你这辈子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祝听汐理所当然。
“人总得有点信仰，我的信仰比较实际。”
谭逸舟冷笑。
“你的信仰叫人民币。”
“错。”祝听汐纠正，“准确来说，是别人的人民币。”
祝听汐抱着盒子研究半天。
“这玩意儿原价多少？”
谭逸舟报了个数字，祝听汐顿时心痛。
“这么贵？早知道我抽中的时候就该高兴一点。”
谭逸舟侧头看她。
“刚才不是还嫌弃？”
祝听汐认真道：
“嫌弃归嫌弃，但贵是真的贵。你不懂穷人的复杂心理。”
谭逸舟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时候两人还没分手，她也是这样。每次看到喜欢的东西，先看标签，再看他，然后开始软磨硬泡。
“谭总。”
“嗯？”
“这个包其实不贵。”
“六万八。”
“这条裙子也不贵。”
“才两万多。”
“我发誓这是今年最后一次。”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算数。
偏偏她说的时候理直气壮，让人生不起气。
有一次，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跑过来坐到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
“谭总。求你个事。”
他当时连头都没抬。
“说。”
她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这个。”
是一条项链，价格六位数。
谭逸舟当时问：
“你觉得我像冤大头？”
祝听汐认真思考两秒。
“像。”
气得他差点把人丢出去，最后还是买了。
“谭逸舟。”
谭逸舟回神：“怎么了？”
“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
雨幕之中，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好像是。不过这条道是主道，也不奇怪。”
祝听汐没再说话，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可旁边坐着的是谭逸舟，她又不想表现出来。再怎么害怕，也不能在前男友面前丢面子。
很快，车子驶进她住的小区附近。
等拐进支道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径直开了过去。
祝听汐悄悄松了口气。应该只是巧合。
车停下，祝听汐抱着礼盒下车，刚准备关门。
谭逸舟却忽然开口。
“听汐。”
祝听汐回头。
“怎么了？我落东西了？”
谭逸舟摇头，路灯透过车窗落进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深邃，沉默片刻，他才开口。
“你上次打电话过来，是我秘书接的电话。”
祝听汐眨眨眼。
“然后呢？”
谭逸舟看着她。
“他说，你让他转告一句，说你想我了。”
祝听汐愣了两秒，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那次啊，玩游戏输了，惩罚而已。”她摆摆手，“谭总别往心里去。”
谭逸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所以，全是假的？”
祝听汐笑吟吟地点头。
“假的。一个字都别信。”
谭逸舟盯着她。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真心实意？”
祝听汐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吧，不是吧。谭总，你又在问我真心了。”
谭逸舟眉头紧锁。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祝听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抱着盒子站直身体。
“没有。我还没那么贱，还扒着有女朋友的前男友不放。”
谭逸舟脸色瞬间难看。
“你能别提这茬了吗？你明知道我……”
“哦。那也没有。”
谭逸舟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
“滚吧。”
祝听汐无所谓地笑笑。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