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光站在阳台边，一拳砸在栏杆上，铁皮嗡嗡震。
健身室门被一脚踢开。
蒋天生仰面躺在地上，只穿一条内裤，手脚捆得严实，嘴角裂开，额角青紫，但眼睛是睁着的，一动不动。
进来那人喘着粗气，几步跨到他面前，照脸就是两拳。
打完拽起绳子，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坐起来。
“说话。”
蒋天生咳了一声，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别打了……要什么，说。”
“识相。”那人用拇指抹了把对方下巴上的血，“你是洪兴龙头，对吧？”
“对。”
“香江警署的套路，你熟不熟？”
“熟。”
“我们老大想问……现在外面查得紧，有没有快点拿到钱的办法？”
“只要你指条路，人，马上放。”
蒋天生垂着眼，没立刻答。
那人脚尖抵住他肋骨：“想好了没？”
“……有。”他喉结动了动，“不过……能不能请你们老大，亲自来一趟？”
“我想跟他，当面聊。”
“找我们老大谈？”
“对，对，这事得当面说，怕跟您讲不明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牵扯的人和事多，三言两语真说不全。”
“操！那你等着。”
这小弟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他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气……话传歪了，挨骂是轻的。
于是不再啰嗦，把蒋天生撂在原地，转身就去找普光。
……
至尊赌局已进行两个半小时。
苏八率先出局后，乃猜、大弟、田下中二接连离席。
桌上仅剩三人：雷力、蒋山河、仇杰。
新一局发牌完毕。
仇杰明牌：黑桃8。
蒋山河明牌：红桃q。
雷力明牌：黑桃J。
荷官抬眼：“红桃q，该您了。”
“我说？”蒋山河扬手，“一百万。”
“跟。”
“跟。”
仇杰与雷力几乎同步开口，连底牌都没碰，筹码已推向前。
第二轮发牌。
仇杰拿到黑桃6；蒋山河红桃9；雷力黑桃9。
荷官再道：“红桃q，继续。”
“二百万。”蒋山河甩出两叠筹码。
“跟。”
“跟。”
两人依旧没停顿。
第三轮。
蒋山河补进红桃J，明牌成q-9-J；
仇杰补进黑桃7，明牌为8-6-7；
雷力补进黑桃q，明牌为J-9-q。
三人都有同花迹象。仇杰四张黑桃，暂时占优；蒋山河与雷力也各握三张同色，顺子只差一张。
荷官扫过桌面：“黑桃同花顺，该您说话。”
仇杰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才开口：“二百万，再加一千万。”
“加一千万？”蒋山河叼起一支烟，火机‘咔’一声打燃，“今天手气顺，跟了……再加一千万。”他朝后一挥手，身后人立刻上前，将筹码码齐推上。
雷力没动，右手慢慢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两人明牌间来回。
“到您了。”旁边工作人员轻叩桌面提醒。
“我也跟。”他应声，手一推，筹码滑出。
荷官迅速发完最后一张牌。
仇杰翻开底牌……方片5。四张明牌加这张，是黑桃8、6、7、方片5，断了同花顺。他眉头一拧。
雷力掀开底牌……黑桃10。明牌J-9-q-10，黑桃同花顺齐整。他嘴角微扬，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
蒋山河翻牌……红桃10。明牌q-9-J-10，红桃同花顺也成。他抬眼看向雷力，笑了一下。
荷官确认三副牌：“黑桃同花顺，说话。”
雷力指尖点点下巴：“二千万。”
筹码哗啦一声推出去。
“兄弟，跟不跟？”蒋山河侧身望向仇杰，声音带笑。
仇杰拿起底牌，没急着开，先抬头看了看两人：“我师傅以前讲过……赌桌上，输赢就在一张牌。”
他顿了顿：“时间快到了，这一把，怕就是最后一把。”
说完，他瞥了眼蒋山河面前的筹码堆：“咱俩剩的差不多，我梭你。”
话音落，所有筹码一次性推至桌心。
蒋山河一顿，伸手从烟灰缸里拈起半截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呵。”他笑了一声，“别在我这儿玩虚的。”
“我在赌圈混二十多年，你这把，绝不是顺子。”
他又笑两声，猛吸一口，烟头骤亮：“梭就梭，来啊！”
手一挥，全部筹码推了出去。
轮到雷力。
他静了几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沉下来：“蒋山河，今天这牌，我非看你的底不可。”
“我跟你梭。”
他手指直直点向蒋山河那三张明牌，“我赌你……不但没同花顺，连一对都没有。”
话毕，全部筹码推出。
接着，他翻开底牌，亮在桌面上：“红桃A，够不够？”
蒋山河看着那张A，点点头：“不愧是至尊。你说对了……我没同花顺，也没一对。”
他停顿半秒，翻开自己底牌。
黑桃A。
雷力盯着那张牌，喉结动了动，默默收回自己那张红桃A。
蒋山河把底牌往桌上一丢，笑着起身，伸手去拿中央筹码堆。
“哎……哎！”仇杰突然抬手。
蒋山河动作一顿，回头：“怎么？”
仇杰站直身子，笑了笑：“虽然我也不是顺子……”
他摊开底牌……黑桃8。
明牌8-6-7加这张，刚好一对8。
“嗯。”
“嗯。”
第七局。
蒋山河与雷力同时顿住。
不止他们一怔，台下观众、屏幕前的无数双眼睛，也齐刷刷僵了一瞬。
紧接着，四下嗡地炸开一片声浪。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先前三家亮牌……蒋山河同花，雷力同花，仇杰顺子。众人皆以为仇杰已出局，连筹码都开始往另两人身前推了。
可翻开底牌，三副牌全不是同花，也无顺子。
最大牌型，是一对八。
仇杰的。
“这……”
贺清歌坐在周智身侧，扭头望向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周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膝上的手指：“我说过，牌没翻完，谁也不知道桌上躺的是什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蒋山河与雷力不愧是老江湖。这一场心理拉锯，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