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亚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发出一阵轻微的梦呓。
被子上的血迹一滴都没有留下,仿佛是水被吸进了完全干燥的海绵。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从未如此舒畅过,这几天如影随形的饥饿感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精力无比充沛。
刚要掀开被子,他猛地注意到杯子上的一个小小破口。
那是昨天睡觉之前还没有的。
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用手指挑起被套破口的布料,边缘整齐,贯通了整条被子,像是匕首之类的锐器刺入留下的破口。
他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肚子。
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感到疼痛。
维亚四下张望,以他敏锐的感官,确实感觉不到室内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难道是发生了灵异事件吗?
昨天柯奇提醒他之后,他确实想到要防范马歇尔偷袭来着。
他以前的睡眠很浅,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立马清醒过来。
所以他在门上设置了一个小机关,只要有人开门,机关上的金属球就会落到地上,发出的声响一定会把自己惊醒。
维亚一眼望去,立刻就看到了落在门边的小球。
有人进来过。
但他却什么都没听见,睡得毫无知觉。
维亚有些脖颈发凉,那人要是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是,维亚困惑地抚摸着洁白的被褥,那人为什么只在被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豁口,然后就走了呢?
难道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或者弄伤他,而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但如果只是一个警告,对方又没有留下任何内容,难道觉得仅凭一个被子上的破口,就能把自己吓退赛吗?
想不明白,等会儿问问柯奇和零。
维亚一头雾水,茫然地挠了挠睡得翘起的头发,伸了个懒腰洗漱去了。
柯奇听了半天维亚昨晚上的经历,先是大惊失色,然后是跟维亚一样地茫然。
“你是说,有人闯入了你的房间?”
维亚点头。
“然后拿匕首,额,割破了你的被子?”
“嗯嗯。”
“然后就走了?”
“那他图个啥啊?恶作剧吗?”
零号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维亚的身体。
“不知道,”维亚耸肩,“或许比赛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驾驶机甲第三次进入场地的时候,维亚已经驾轻就熟了,全然没有第一次上场的紧张感。
观众席上支持他的欢呼声,也从一开始的微弱变成现在的人声鼎沸。
他站在舞台的中央,有人为他喝彩,有人大声诋毁,就像光怪陆离的一场梦。
不过,这一次,对面的机库门一直没有出来。
维亚做好了对手会耍手段的准备,结果马歇尔在倒计时结束都没有出场。
怎么回事?
维亚的困惑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主持人的声音从机甲的通讯中传来:“由于马歇尔选手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赛前身份登录,本场比赛视为自动弃权,维亚选手晋级。”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哗然的嘘声。
马歇尔的弃权,意味着维亚不战而胜,直接进入了第四轮。
这两个地球选手,从一开始的不被看好,到现在一次次地晋级,提前把前五十强的席位锁定,这怎么不让Algol星人大跌眼镜。
“有问题,他俩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地球人怎么可能这么强?都超过半数的Algol星人了,这正常吗?”
“难道向来以公平着称的机甲大赛也掺杂了政治色彩?最近是又要搞什么联络维稳了吗?”
“至今想不明白跟这些地球人保持友好邦交的意义是什么,直接把他们赶出银河系不就好了吗,资源就那么点儿。”
“最高研究院那帮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号称一直在推进种族优化研究,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结果怎么样,哈,年轻人连地球人都打不过。”
“也有运气的成分吧,刚好对手都比较弱而已。”
“谁说的凭运气可以晋级全球机甲大赛的五十强?”
“就应该限制地球的基因改造,他们这是在窃取我们的优秀基因,这么下去,我们早晚会被反超的。”
……
随着第三天的比赛结束,关于机甲大赛的讨论和争议也越来越大,几乎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
文森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听着手下进行近期的工作汇报,忽然收到了特殊的通讯提示。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抬手打断了手下的汇报。
“你先出去吧。”
手下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听的,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开了。
文森特一直等到办公室的自动门完全合上,才接通了视频通讯。
通讯的那头是Algol星最高权力的代表,他们的皇帝陛下。
这位两百多岁的男人,无论靠着怎样昂贵的药剂吊着,仍然在显而易见地老去。
他的眸色已经变成了浅紫,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显,虽然镶嵌满宝石的皇冠和用金丝和宝石织就的皇袍让他看起来依旧雍容华贵,但是文森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野心正随着他的年龄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他老了。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容许脸上疲惫的表情被其他任何一个人看见。
“文森特,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是的,皇帝陛下,让您在繁忙的日常事务中还要操心研究院的工作,是我的失职。”
皇帝伸出两根手指拧了拧眉心:“你知道,我对你的工作历来是支持的,我们的种族需要进步,但是安全和稳定,永远是最重要的事,对吗?”
“我明白,初代样本一直都在严密监测中,一旦出现异动,随时可以回收。”文森特恭敬地低着头。
“超神计划已经进行了一百多年了,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你知道,我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尤其是那些激进派,如果这几年还是没有什么成果堵上他们的嘴,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文森特闻言挺直了脊背,抿紧了嘴唇:“陛下,科研的产出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一定的运气,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就算我能理解你,国会的其他人可不会理解你,而且,我们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和时间去强化我们的战士,结果这些年轻人却在比赛中输给了地球人,这不是在将皇室的脸面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