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指尖触灵犀玉。
灰扑扑玉身骤然发烫。
温润磅礴力量顺臂涌入。
气海翻涌如潮。
滞涩瓶颈轰然破碎——灵海境！
五感清明。
洞窟角落虫鸣听得真切。
剑身淡金符文与玉中碧光交映。
眸底灼亮如星。
“想跑？”屠千绝捂流血左臂。
见状脸色煞白。
身后蚀骨卫已被墨羽巨斧劈倒大半。
剩下几个被阿箬银针逼得节节败退。
“灵犀玉现世，黑袍尊主不会放过你们！”
他嘶吼甩烟雾弹。
身影狼狈遁入黑暗。
阴冷笑声回荡洞中。
“呸！属耗子的，打不过钻洞。”
墨羽啐血沫。
巨斧杵地。“苏然，铁山兄弟咋办？躺这儿喂沙虫？”
苏然没说话。
弯腰背铁山僵硬身躯。
这莽汉生前总说“我脸是招牌，躺哪有人认”。
此刻轻得像枯叶。
解外袍盖他身上。
动作轻怕惊醒。
眼角瞥见林婉儿给灵溪换药。
灵溪左肩缠浸血布条。
翘腿啃阿箬递的野果干。
含糊道：“婉儿姐，下次备甜的，这果子酸掉牙。”
“酸死你活该！”林婉儿瞪眼。
手上仔细系紧布结。
“再逞英雄，缩回袖子当挂件。”
灵溪吐舌。
翅膀尖偷偷碰苏然手背。
算安慰。
阿箬默默收药箱。
见苏然背重物，捡墨羽丢的巨斧。
“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话少却语气坚定。
墨羽挠头。“得嘞！阿箬姑娘发话，俺哪敢不从？斧头沉，您悠着抡。”
玩笑冲淡悲凉。
一行人沿原路折返。
沙海落日熔金。
黄沙染橘红。
远处沙丘起伏如凝固浪。
清风寨红旗猎猎作响。
远远望见寨门轮廓。
苏然背铁山脚步沉稳。
林婉儿搀灵溪跟侧。
偶尔低声说闲话。
“寨里新养鸡下蛋了。”
“王婶送腌菜太咸，婉儿姐你说是不是？”
家常絮语像细针缝补破碎心。
“苏然，你看。”林婉儿指前方。
寨门口聚十几个兄弟。
老周举火把，火光映焦急脸。
“老大回来了！”不知谁喊。
众人蜂拥而上。
老周抢步到前。
见铁山被白布覆，眼眶红。
“铁山兄弟……”话未完，扭头抹眼。
苏然将铁山放铺干草担架。
灵犀玉收入怀，微光透布料。
映众人染血衣衫——
墨羽斧刃缺口，阿箬袖口划破。
林婉儿裙摆沾泥点。
落日余晖里透韧劲，如浴火重生凤凰。
“都别愣着。”苏然哑声道。
“铁山累了，送屋歇。其他人清点伤亡，固寨墙。”
转向林婉儿：“你熬参汤，灵溪失血多，铁山……也喝口热的。”
林婉儿点头，扶灵溪往屋走。
灵溪挣脱，扑铁山担架边。
翅膀尖蹭白布：“铁山大哥，醒醒。婉儿姐熬你爱喝的排骨汤，再不起我全喝了。”
声带哭腔，却憋笑。
苏然望这幕，心稍安。
转身走向议事厅。
推门见桌上摊泛黄羊皮地图。
朱砂圈着“万魂渊”——黑袍尊主老巢。
地图一角行小字，笔迹潦草。
“灵犀现，尊主怒，速离此域。”
字迹陌生，却透熟悉紧迫感。
苏然瞳孔骤缩。
抬头望窗外——
落日沉沙海。
天边剩一抹暗红，像屠千绝逃窜眼神。
老周递来旱烟袋。
“老大，铁山兄弟走前还说，让你少犯险。”
烟锅火星明灭，映他眼角的泪。
苏然接过烟袋，没抽，只攥紧。
“知道了，周叔。”
灵溪喝参汤时，偷瞄林婉儿。
“婉儿姐，这汤比梅子酒还甜。”
“少贫！喝完再睡，明儿给你摘沙枣。”
林婉儿戳她额头，发间银簪晃。
灵溪缩脖子笑，翅膀尖沾汤渍。
苏然灵海境气海翻涌。
灵犀玉微光与气海共鸣。
隐现“清风”二字灵纹。
正是突破时，玉中力量刻入的印记。
“此境名灵海，纳天地灵气如海。”
他默念，剑上符文更亮。
议事厅油灯跳火苗。
羊皮地图朱砂圈红如血。
老周烟袋锅灰积了厚厚一层。
林婉儿裙摆泥点已干，留浅褐印。
苏然掌心攥着烟袋，指节泛白。
羊皮地图下压着半块玉珏。
与灵犀玉材质相同，断口处刻“玄”字。
窗外风卷沙砾打窗棂。
像无数细碎脚步声，正朝寨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