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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了城墙。

凌统大吼一声:滚木礌石!往下砸!

士卒们抱起滚木礌石,朝城下砸去。

滚木砸在云梯上,把云梯砸断,上面的明军步卒摔落下去。

礌石砸在明军头上,头盔被砸扁,脑浆迸裂。

可明军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十个。

杀了十个,上来一百个。

一架云梯断了,马上有十架云梯补上来。

一个垛口守住了,旁边的两个垛口已经爬上来明军。

凌统亲自操起一杆长矛,朝一个爬上来的明军刺去。

长矛刺穿了他的甲胄,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摔落下去。

可凌统还没来得及收矛,旁边又有一个明军爬了上来。

他丢下长矛,拔出环首刀,一刀砍断了那人的脖颈。

鲜血喷了他一脸。

热乎乎的,带着腥气。

火油!

他的声音嘶哑。

把火油都顺着城门位置浇下去!

明军架上来一座攻城云梯,就烧一架!

士卒们抬起火油锅,朝城下浇去。

滚烫的火油泼在明军身上,烧得他们皮开肉绽,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去。

火油泼在云梯上,云梯被点燃,烧成一团火。

可明军太多了。

浇了一批,又来一批。

烧了一架,又架十架。

火油越浇越少,可明军的攻势一点都没有减弱。

凌统退到城垛后面,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将军!

一个士卒冲上来,声音嘶哑。

东面的垛口被攻破了!

至少十几个明军爬上来了!

凌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跟我来!

他提刀朝东面冲去。

东面的城墙上,十几个明军步卒正在跟乾军肉搏。

乾军的士卒被围在中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凌统冲上去,一刀劈开了一个明军的头颅。

又一刀刺穿了第二个明军的胸膛。

再一刀砍翻了第三个。

他的身后,十几个士卒跟上来,把明军围在中间。

长矛刺穿了盾牌,环首刀砍断了脖颈。

十几具明军的尸体,被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缺口,堵住了。

可凌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西面又传来告急的喊声。

将军!西面也破了!

凌统咬了咬牙,提着刀又往西面冲。

他冲到西面的时候,城墙上已经爬上来二十几个明军。

乾军的士卒被杀得节节后退,已经退到了城墙内侧的边缘。

再退,就要退下城墙了。

不能退!

凌统嘶声怒吼。

把他们都杀下去!

他冲进战圈,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刺穿一个。

他的身后,十几个士卒跟上来,拼了命地往明军身上捅。

二十几个明军,被围在城墙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一个明军被长矛刺穿了腹部,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凌统站在尸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环首刀又卷了刃。

换刀。

他把刀递给身后的亲卫。

亲卫递上来一把新的。

凌统接过刀,抬起头,看着城下。

城下的明军,还在涌来。

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

他的身后,三千守军已经折损了一半。

这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

凌统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寒意。

不是怕死。

是怕守不住。

副帅把云中城交给了他,把三千将士的命交给了他。

他要是守不住,怎么对得起副帅?

怎么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兄弟?

将军!

一个校尉冲上来,声音急促。

明军的火炮又开始了!

凌统还没来得及反应,十颗铁弹就砸了过来。

其中一颗精准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城垛上。

城垛被砸得粉碎,碎石四溅。

凌统被震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将军!

亲卫冲上来扶住他。

凌统推开亲卫,站稳身形。

别管我。

他的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除了弓箭手,所有人皆换长矛。

二十人守一个垛口。

上来一个,就给老子刺下去一个。

垛口破了,就用尸体填!

谁退一步,本将砍了他的脑袋!

校尉重重抱拳,转身就跑。

城墙上的乾军,开始重新布阵。

弓箭手退到城墙内侧,继续射箭。

其他人全部换上长矛,二十人一组,守住每一个垛口。

明军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来。

乾军的长矛一杆接一杆地刺下去。

上来一个,刺下去一个。

上来两个,刺下去两个。

垛口后面的尸体,越堆越高。

有明军的,有乾军的。

尸体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凌统站在尸堆上,长矛在手。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右腿被刺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

可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退了,城就破了。

城破了,所有人都会死。

将军!

一个士卒冲上来,声音嘶哑。

火油烧完了!

凌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烧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城门方向。

城门下,明军的攻城锤正在疯狂地撞击。

轰!轰!轰!

每一声巨响,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没有了火油,城门就挡不住攻城锤了。

沙袋!

凌统的声音嘶哑。

把沙袋都堆到城门后面!

把城门堵死!

士卒们抬着沙袋,朝城门方向跑去。

可明军的弩箭太密集了。

一轮齐射,就是几百支弩箭。

去搬沙袋的士卒,还没跑到城门,就被射倒了一半。

凌统的眼睛红了。

盾车!把盾车推到城门后面!

挡住弩箭!

可城墙上哪有盾车?

盾车都在城下,被明军推着往城门撞呢。

凌统咬了咬牙,从城墙上冲下去。

跟我来!

他带着几十个亲卫,冲到城门后面。

城门在颤抖。

巨大的木门被攻城锤撞得一震一震的,门闩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凌统看着那道裂纹,心沉到了谷底。

沙袋!快!

亲卫们把沙袋一袋一袋地堆在城门后面。

一袋,两袋,十袋,二十袋。

可城门的裂纹还在扩大。

攻城锤还在撞。

轰!

轰!

轰!

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凌统的心头一颤。

将军!

一个亲卫的声音在发抖。

门闩快断了!

凌统抬起头,看向门闩。

门闩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三分之一。

再撞几下,就要断了。

再多堆几袋沙袋!

他的声音嘶哑。

能拖多久拖多久!

亲卫们拼命地搬沙袋。

城门外,明军的攻城锤还在撞击。

轰!

门闩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轰!

裂纹扩大到了二分之一。

凌统知道,这道门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亲卫们。

城门破了之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

巷战。

咱们跟他们巷战。

能杀一个是一个。

能拖多久拖多久。

亲卫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