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一支十二人的侦察小队出发了！
队伍分成三组，每组四人，沿着铁路线向东走了大约两里路之后转入田野。
脚下是一条被雨水冲出浅沟的土路，路面上的浮土被昨夜的露水压得半干，没有扬起灰尘。
走了大约两里路之后视野变得开阔，路面上的浅沟还在向前延伸，但两边的地面已经开始变得松软潮湿。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边缘向东推进了大约一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
地面踩上去发软，草的颜色比周围深，踩下去会陷进泥土里，拔出来时鞋底沾着湿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剩下一条在草丛里隐约可见的小径。
带队班长站在那片湿地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一眼前方，对跟在后面的战士说：“就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湿地。”
“大家注意脚下，不要踩到深坑里去，拉开距离，不要靠得太近，走散了也不要乱跑。”
队伍沿着湿地边缘向南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地势又变高了。
前方出现一条长满灌木的土堤，土堤上的草比别处茂密，有些地方还开着细碎的白花。
越过土堤之后，前方出现了开阔地。地面上有履带碾过的痕迹，泥土被压得坚实平整，没有长草，延伸方向指向城区。
班长在土堤上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上的履带印，又起身看了一眼前方：“有车走的路，能过人。如果从这里穿过，可以绕过外围防线直接到达城墙附近。”
当天傍晚，侦察队回到指挥部。
班长在帐篷门口把鞋底的泥在门槛边刮了刮才走进来：“司令员，东面有一条通道。”
“穿过一片湿地之后，有一条土堤，土堤后面有车辙路，能通到城墙附近，大约离城墙不到一里路。”
“那段路没有被布防，没有看到地堡，也没有看到铁丝网。守军可能认为那片湿地是天然的防线，不会有人从那里过去。”
“湿地有多宽？部队走过去需要多长时间？”
“湿地大约两里宽，路面虽然不好走，但踩实了可以走。如果分批通过，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走完之后就是那条土堤，土堤后面是硬地面，能走车。沿路向南走大约半小时就能到城墙附近，近到能用望远镜直接看到城墙上的砖缝。”
“好，你们先回去休息。”
侦察队走后，林天把赵刚和李云龙叫到了帐篷里。
他把那张手绘的路线图摊开在桌面上，用手指在湿地的位置点了一下：“东面有一条路，穿过湿地之后可以绕过守军的前两道防线，直接到达城墙附近。”
“守军在判断防线时，可能忽略了这段湿地作为通道的可能性，没有在湿地的另一侧设置防御工事。”
“如果我们走这条路，重装备过不去，但步兵可以过去。”
李云龙俯身看了看那条路线：“步兵能过去就够了。”
“如果部队能够绕过防线直接到达城墙下，在城墙侧面建立阵地，用机枪和迫击炮压制城头上的火力点，就能为北面的主力部队创造进攻条件。”
“城墙侧面的火力一乱，城墙上的守军就会被分散注意力，等到北面发动进攻时，他们的响应速度会更慢。”
“那就分两路打。北面主力做正面进攻，东面步兵轻装穿插，绕到城墙侧面建立阵地。”
“北面炮火准备开始之后，东面部队同时从城墙侧面发起攻击。如果两个方向同时开火，守军的防线就会被撕开。”
“东面穿插的部队需要多少人？”
“一个营。带足机枪和迫击炮。不用太多人，但火力要猛。”
“到了城墙附近之后，在城墙侧面两百到三百米处建立阵地，集中火力压制城墙上部署的机枪和火炮，不要和守军打巷战。”
“那我带一个营从东面走。”
“不，北面需要你指挥。东面让楚云飞去。他带一个营走东面，你带主力从北面推进。”
“楚云飞对地形判断准确，适合这种需要临机决断的穿插任务。”
李云龙想了一下：“行，让楚云飞去。”
当天夜里，东面穿插部队开始出发前准备。士兵们把不必要的装备留在后方，只带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弹药。
每个人额外多带了两条子弹带，背包里装了三天的干粮和饮用水。不需要携带的物资都集中堆放，留在原地由后勤统一保管。
楚云飞在出发前检查了部队的装备和物资，确认无误后对带队的几个排长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内容只有三四句话，说完后就各自散开了。
天还没亮，东面穿插部队沿着侦察队标记的路线出发了。
队伍在黑暗中排成单列纵队，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伸手能碰到前方的距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向导，他手里没有拿灯，也没有发出声音，只在需要转弯时稍稍偏一下方向，后面的人就跟着他的方向走。
队伍经过湿地时速度明显变慢了，走在队伍前方和后方的人员之间逐渐拉开了些距离，脚踩下去的声音和之前走在硬土路上时不同，更闷，也更慢，带着一点黏滞的声响。
李云龙在指挥部外面站了一会儿，看着东面方向。天还没亮，那片区域只有一片均匀的深灰色，什么也看不到。
队伍应该已经走远了，如果顺利的话，天亮前就能到达湿地对面。
他没有再看了，转身走进帐篷里。
天亮后，北面的部队开始进入预定阵地。炮兵团在离城约十里处展开，炮口指向城区方向。
步兵在炮兵阵地前方约一里处散开，沿着公路两侧形成散兵线，从远处看像是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
李云龙在主攻部队的指挥位置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墙轮廓。
城墙上的哨位和前一天看到的数量一致，没有变化，说明守军还没有察觉到东面的动静。
中午过后，东面传回消息——部队已经成功穿过湿地，正在土堤后方隐蔽休整，没有遇到守军。
楚云飞在电台里报告，部队已经到达城墙附近，准备在黄昏时分进入阵地。
城墙上的人影走动节奏和白天一致，没有发现警戒增强的迹象。
赵刚从北面回到指挥部，在帐篷门口站定：“东面部队已经到位了。楚云飞说天黑前进入阵地，天黑后开始行动。北面炮火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天黑之后。等他那边准备好。你告诉炮兵团，天黑后听到东面信号再开火。”
当天下午，部队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天黑之后，东面城墙方向传来三声间隔均匀的枪响，节奏稳定，方向明确。
紧接着，机枪和迫击炮开始向城墙上方倾泻火力，间隔规律，覆盖了城墙中段和两侧延伸约五十米的区域。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来得及组织反击，从城墙上有人影在火光中快速跑过，然后枪声变得更密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