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本来也想打，但手里兵力不足。”
“你来了，三个师到手，确实可以打了。我一会就给老总发电报，汇报这件事。”
“参谋长，电报我来写。您签字就行。”
参谋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行。你写，我签字。”
当天下午，电报从太原发出，飞向北平。次日清晨，回电到了。
老总在电文中的措辞简洁而干脆——“主动出击，先打晋绥军。太原方面由小林全权指挥。注意节奏。”
参谋长把电文看了两遍，递给林天。“老总同意了。你全权指挥。”
林天接过电文，看了一遍，抬起头来。“参谋长，我有个想法。”
“说。”
“我想亲自带队出击。”
参谋长看着他，放下了茶杯，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表情。他靠在椅背里，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确认林天是不是认真的。
“你亲自带队？”
“对。我带一个突击群，直接插到晋绥军的心脏地带。打掉他们的指挥所，切断他们的通讯，他们就会乱。一乱，就好打了。”
“胡闹。”参谋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定。
“你当你还是以前那个旅长、师长啊？可以带着部队到处走啊？”
“你是东北军区司令员。你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来指挥全局？”
“你要是还想着带突击队冲在前面，就别来太原了，回你的基地去守着。”
林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留在太原指挥。前线的事，交给张大彪他们。他们是师长，不是摆设。你要相信他们能打。”
林天沉默了片刻，没有再争辩。“好。我留在太原。”
“这才对。”参谋长重新拿起茶杯。“你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协调各部队的协同。前线的事，交给能打仗的人。”
几天后，情报部门的消息陆续汇总回来。晋绥军的兵力部署、指挥所位置、后勤补给线、兵力调动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特战大队还抓了几个舌头回来，审问之后确认了情报的准确性。
这天上午，林天在指挥部召集了三个师长开会。
张大彪、李成柱、陈守义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条桌前，面前摊着太原周边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参谋长坐在主位，林天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情报已经确认了。”林天用教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晋绥军的防线在这里。正面宽，纵深浅，指挥所设在后方约三十公里的一个镇子里。”
“他们的补给线只有一条公路，从这里到这里。只要截断这条公路，他们的前线部队就会断粮断弹。”
张大彪第一个开口。“司令员，你打算怎么打？”
“李成柱，你带你的师从正面突破。你的兵员最齐整，火力也足，打穿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后，不要停，继续向前推进，把他们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李成柱在地图上用铅笔标记了一条线。“正面突破，没有问题。但突破口需要火力支援。炮兵团得在我前面开路。”
“炮兵团归你指挥。你让炮兵在开战前进行半小时的火力准备。打完第一轮后，步兵再上。”
李成柱点了点头。“明白。不过司令员，我有一个顾虑。”
“你说。”
“晋绥军的防线虽然纵深浅，但他们毕竟是老牌部队，正面硬碰硬，我的伤亡会不会太大？”
林天放下教鞭，走到李成柱面前。“你担心伤亡，说明你在为战士着想，这是好事。但你要记住，我们的火力比他们强，士气比他们高。炮火准备之后，他们的前沿阵地基本就废了。你上去的时候，他们还没缓过神来。”
“而且，”林天顿了顿，“陈守义从侧翼一插，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你正面压力会小很多。”
李成柱想了想，点头道：“明白了。那我就放心了。”
“陈守义。”林天转向他。“你带你的师从侧翼迂回。动作要快，绕过他们的主力，直接插向他们的后方。目标是截断他们的补给线。”
陈守义在地图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条公路的走向。“截断他们的补给线，需要多少时间？”
“你部是装甲师，机动能力强。预估需要一天一夜。”
“好。我带队完成。不过我也有个问题，司令员。”
“说。”
“如果我截断了补给线，晋绥军肯定会派部队来抢修。我是就地防御，还是继续向前推进？”
林天拿起一支红笔，在那条公路的后方画了一个叉。“你截断补给线之后，不要停下来。继续向前推进，打到他们的指挥所附近。逼他们分兵回援。”
“这样一来，正面李成柱的压力就更小了。”陈守义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你就像一根钉子，钉在他们的后背上。他们想拔掉你，就得从前线抽调兵力。前线的兵力一抽，李成柱就能更快地突破。”
陈守义点了点头。“懂了。那我就不光是截断补给线，还要搅乱他们的后方。”
“对头。”林天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
“张大彪。”
林天最后看向他。“你的师作为预备队，放在李成柱的右翼。如果正面突破受阻，你从右侧包抄，帮李成柱打开局面。”
“如果正面突破顺利，你直接向前推进，配合陈守义切断他们的退路。”
“明白。”张大彪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司令员，我有个问题。”
“讲。”
“如果李成柱正面突破了，陈守义也截断了补给线，那我这个预备队岂不是没事干了？”
李成柱在旁边笑了一声。“老张，你这是盼着我打不好呢？”
“哪能啊！”张大彪连忙摆手。“我就是怕闲着。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
林天看着张大彪，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放心，有你忙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你的任务就是堵住他们的退路，不让他们跑掉一个人。”
“一个完整的歼灭战，靠的不是谁打得猛，而是谁能把口袋扎紧。你就是那个扎口袋的人。”
张大彪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明白了。司令员，我一定把口袋扎死，不让一个敌人溜走。”
“好。”林天放下教鞭，看着三个人。“你们三个，各有各的任务。正面突破，侧翼迂回，预备队。形成一个完整的口袋阵。他们不来则已，来了就别想走。”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方案。李成柱先开口。“司令员，这个方案打的是个歼灭战。胃口不小。”
“胃口不大，不打仗。”林天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晋绥军虽然是老牌部队，但装备和士气都不如我们。只要你们按照计划执行，吃掉他们一个师不成问题。”
“胡宗南的部队就算想增援，也来不及。”
张大彪嘿嘿一笑。“老李，老陈，你们听到了吧？司令员说了，吃掉他们一个师不成问题。你们俩可得加把劲，别到时候让我这个预备队上了。”
李成柱放下手中的铅笔，摇了摇头。“你急什么？预备队也是打仗。有你上的时候。”
“那可不一样。预备队是收拾残局的，哪有你们在前面打得痛快？”
陈守义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参谋长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好一会儿。“方案不错。但是有一条，时间要掌握好。你们三个必须同时行动，不能出现脱节。一旦有一路慢了，整个计划就可能出问题。”
“明白！”三个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参谋长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天在地图上标注最后几个细节。“小林，你觉得这一仗能打多久？”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不会超过一周。”
“行。打完了，我请你喝酒。”
“参谋长，您那酒我早就惦记上了。”
两天后，天色还没完全亮，前线阵地上，炮兵团进入了发射阵地。李成柱站在指挥所里，对着炮兵下达了命令。
发射的命令一下，空气中立即被沉闷的轰隆声撕开。
炮弹从阵地上飞出去，在晋绥军的防线上炸开，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一轮又一轮，把晋绥军的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焦土。
李成柱等炮击结束，下达了命令：“步兵，上！”
黄绿色的信号弹拖着尾迹升上天空，在天幕上划过一道弧形。
李成柱的师从阵地里冲了出去，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晨曦中向前推进，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朝晋绥军的防线涌去。
侧翼方向，陈守义的装甲师在坦克掩护下快速穿插。
晋绥军阵地的侧翼很快被撕开一个缺口。陈守义没有停留，装甲部队沿着公路继续向前推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晋绥军的后方纵深。
张大彪带着预备队等在阵地上。他没有急躁，没有催促。
他在等，等李成柱的正面突破取得进展，等陈守义的侧翼迂回完成既定目标。
一旦时机成熟，他的预备队就会像一把铁锤砸在晋绥军的后方，完成对晋绥军主力的合围。
这是他跟李云龙学的。打仗，不能光靠蛮力，要等。
等敌人犯错，等机会出现，等那一瞬间打开。机会不到，不露锋芒；机会到了，就要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