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电机车间出来,去了主控室。主控室里很安静,几排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全是仪表和指示灯。值班的调度员坐在控制台前,目光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吴工走到控制台前,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这是发电量曲线,这是负荷曲线,这是电压曲线。”
大首长看了一会儿。“负荷波动大不大?”
“白天大一些,晚上小一些。波动范围在正常范围内。”
“保障工业用电,有没有压力?”
“目前没有。等工业全面恢复了,可能会有压力。我们已经在规划扩建了。”
大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在主控室里,看着那些仪表和屏幕,看着那些值班的调度员。
从主控室出来,刘厂长问。“首长,要不要去煤场看看?”
“去。”
煤场在厂区北边,露天堆放,覆盖着黑色防尘网。推土机在煤堆之间穿梭,把煤推到传送带上。工人戴着防尘口罩,站在传送带旁边巡视。
大首长站在煤场边上,看着那些黑色的煤堆,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煤够烧吗?”
刘厂长回答。“够。抚顺那边每星期送好几趟,库存够用一阵子的。”
“运输有问题吗?”
“冬天路不好走,有时候会晚一点。但没断过。”
大首长点了点头。
从火电站出来,车队又去了自来水厂。自来水厂在沈阳西郊,紧邻浑河。
厂区不大,但设施很齐整。厂长姓赵,四十多岁,以前在日军占领时期的水厂干过技术员,光复后被留用,一路提拔到了厂长。
赵厂长带着大首长参观了沉淀池、过滤池、消毒车间和水质化验室。
“首长,这是沉淀池。浑河的水抽上来之后,先在沉淀池里沉淀泥沙和杂质。”
大首长站在沉淀池边上,看着池里的水从浑浊慢慢变清。
“消毒用什么?”
“氯气。我们有一套加氯设备,可以精确控制加氯量。”
“水质化验呢?你们能做哪些指标?”
“能做细菌总数、大肠菌群、浑浊度、余氯、ph值这些常规指标。仪器设备在同行里面算比较全的了。”
“好。老百姓喝水是大事,不能马虎。”
“请首长放心,我们每天都化验,每批水都合格才出厂。”
大首长看了化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赵厂长,水厂的工人,都是从哪来的?”
“大部分是从原来的水厂留下的,少部分是新招的。都有技术基础,培训一段时间就能上岗。”
“待遇怎么样?”
“基本工资加补贴,比一般的工厂工人高一些。”
大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自来水厂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大首长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目光还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小林,找个地方,我跟你单独说几句。”
车队开回招待所。大首长上了楼,林天跟在后面。陈怀远没有跟上去,在楼下等着。
进了房间,大首长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朝林天摆了摆手。
“坐。”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
大首长没有急着说话。他靠在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小林,东北这块地盘,交给你了。压力大不大?”
“大。”
“大就对了。不大,说明你没把担子当事。”
大首长收回目光,看着林天。
“东北是全局的重心。重工业在这里,粮食在这里,铁路在这里,港口在这里。谁控制了东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国民党不会善罢甘休,苏联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夹在中间,不容易。”
“首长放心,我会处理好。”
“不是处理好。是守住。不管情况多复杂,东北必须在我们手里。”
“是。”
大首长的语气缓了一些。
“你那个导弹和原子弹的项目,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东西搞出来了,我们在国际上的地位就不同了。不是靠别人施舍,是靠自己挣来的。”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大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首长请讲。”
“听说你最近在搞医疗?要在基地搞医药研发?”
林天没有惊讶。大首长知道的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是。国内药品和医疗设备缺口太大,不能一直靠进口。自己搞出来,才能不受制于人。”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大首长放下茶杯。“打仗不光要枪炮,还要药品。伤员没有药,比没有子弹还可怕。你放手去搞,需要上面协调的事,你打报告。”
“谢谢首长。”
“不用谢。我是为了打赢战争。”大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明天我就回延安了。东北的事,就交给你和陈怀远了。你们两个,一文一武,把东北给我守好、建设好。”
“是。首长放心。”
大首长转过身,看着林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从晋西北一路打过来,从独立一师到东北野战军,从东北野战军到东北军区。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实。我放心。”
“首长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不是信任,是你干得好。”大首长走回沙发前坐下。“行了,今天说到这。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机场,你就不用来送了。”
“首长,这怎么行?我还想多跟您学习学习革命精神呢!”
“哈哈,你啊!你那个特战小队,这几天跟了我一路,我走到哪跟到哪。辛苦他们了!”
“应该的。保护首长安全是他们的职责。”
大首长看了林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魏大勇靠在墙上,看到他出来,弹起来。
“司令员,回去?”
“回去。”
两人下楼,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大院。
“司令员,大首长明天就走了?”
“嗯。”
“您说大首长这次来,是不是专门来看您的?”
“不是。是来看东北的。”
魏大勇没有再问。车子在沈阳的街道上穿行,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暗红。
第二天一早,大首长的专机从沈阳机场起飞,回了延安。
林天和陈书记将首长送上飞机。一行人站在停机坪,看着南方的天空,站了很久。
回到指挥部,魏大勇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
“司令员,茶。”
“放下吧。”
魏大勇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天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粮食调拨的报告,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