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沈聪觉得自己可能是全校最倒霉的食堂打工人。
她父母早逝,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大学,毕业后通过各种努力用攒下的一点钱在某高校的食堂盘下了个小窗口,起早贪黑,梦想着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然而生意刚有起色麻烦就来了。
麻烦叫朱猛,体育系大四学生,人高马大,校篮球队替补。
那天,朱猛只额吉冲过来砸了她的摊子。
原主一脸懵。
她根本不认识朱猛。
而朱猛砸完了还红着眼,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不跟我处?不跟我处是吧?不给老子面子……臭娘们儿……”
之后才知道,朱猛是表白失败后不开心了,随机找食堂撒气,原主就是那个倒霉的大冤种。
她报了警,学校也介入。
面对询问,他承认砸了东西,痛哭流涕道歉,看着无比悔恨。
可一提到赔偿,他就支支吾吾,说没钱,父母也不容易,哭着喊着让学校不要罚他,还狂扇自己耳光跟原主道歉。
原主不接受空头道歉,坚持要求赔偿,并提起了诉讼。
朱猛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不是来解决问题,而是来学校大闹的。
他们在行政楼前哭天抢地,说学校欺负农村孩子,说原主黑心敲诈,想逼死他们一家。
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闹得学校乌烟瘴气。
原主身心俱疲。
最终,在警方和学校的强硬态度下,朱猛父母才不情不愿地赔了钱,朱猛也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原主则在学校帮助下勉强重新购置设备,再度开业。
生意受了影响,但她咬牙坚持着。
她以为事情过去了。直到一个多月后的傍晚,食堂人不多,她背对着门口,正在搅动新熬的一锅热汤。
朱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冲了过来,直接打翻了装满滚烫热汤的大锅。
滚烫的汤水烫伤了原主,严重感染,面临着巨额医药费和永远好不了的疤痕。
……
“不跟我处?不跟我处是吧?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
朱猛刚来食堂,地上是碎了一地的锅碗瓢盆,他又抄起旁边一把塑料凳子,狠狠砸向叠放在一旁的碗碟架。
“砸完了?”
凌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猛一愣,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随即恼羞成怒,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梗着脖子:“是老子砸的,怎么着?你还想……”
话还没说完,凌霜已经一拳打了上去。
朱猛的眼球瞬间暴突,胃里翻江倒海,中差点当场吐出来,身子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下去。
接着又一脚踹上去,直接把朱猛踹飞。
朱猛摔在地上,整张脸瞬间由红转紫再转白,双手本能地捂住要害,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一起涌出,狼狈极了。
周围男生倒吸一口凉气,女生们则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朱猛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不住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凌霜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
“爽吗?”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来砸别人饭碗?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把胎盘养大了是吧?脑子里装的是屎还是泔水?”
“表白被拒就找不相干的人撒气?你算个什么东西?地球围着你转?全天下女的都得喜欢你?你以为你是黄金人见人爱?”
“读个大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基本的道理不懂?别人的东西不能碰,三岁小孩都知道,你爹没教过你?”
“哦,看你这德行,估计是你爹死了没埋,缺管教的东西。”
“我碍你眼了?挡你道了还是抢你食了?你心情不好,你怎么不回家砸自己家去?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砸得很过瘾是吧?”
凌霜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窗口。
“锅,碗,瓢盆,桌子椅子,每一分钱,都是老娘凌晨起来和面备菜,说吧,怎么赔偿。”
朱猛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脸肿得像猪头,下身和胃部的剧痛还在持续,他又痛又怒又怕,想骂回去,一张嘴就疼得抽气,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瞪我?”
凌霜掐住他的下巴:“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废物东西,除了欺负发疯你还会干什么?幸亏人家姑娘拒绝你了,不然不得家暴人家?窝里横的怂包软蛋,只敢挑软柿子捏。”
““今天这事没完。你砸坏的东西,照价赔偿,一分不能少。我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也得算清楚。给你一天时间,把钱准备好,送到这儿。”
“滚。”
朱猛如蒙大赦,忍着剧痛,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脸,弓着腰,一瘸一拐地跑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再也没了刚才砸东西时的嚣张气焰。
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看向凌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崇拜。
这么猛的吗?
朱猛没敢直接回宿舍,跑去校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脸是皮外伤,软组织挫伤,胃部受击需要观察,近期不能剧烈运动。
朱猛又痛又怕又恨,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气。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一个卖饭的当众打成这样,以后还在学校怎么混?不行,这口气得出。
他拿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报了警,声泪俱下地控诉原主故意伤害,把他打成重伤,要求警察把她抓起来。
警察很快到了医院,看了朱猛的伤势,做了笔录,然后又去了食堂找凌霜。
凌霜很平静,交出了全部证据,很多学生也给她作证。
事实很清楚,谁先挑事,一目了然。
警察把双方叫到派出所调解。
朱猛原本还想着靠伤势讹一笔,结果警察直接告诉他,他的行为已经违法,如果凌霜坚持不调解,要追究他毁坏财物的责任,他很可能要被拘留。
而凌霜打他,是在他实施不法侵害时的正当防卫,即便防卫有点过当,考虑到当时朱猛情绪激动,持续打砸和性别差异,也很难追究。
朱猛和他闻讯赶来的父母傻眼了。
他们还想胡搅蛮缠,说凌霜下手太重,把他们儿子打坏了,要凌霜赔医药费。
警察不耐烦了,直接调出监控和证人证言,一条条摆出来。
朱猛是怎么发疯打砸的,凌霜是怎么制止的,朱猛是怎么先攥着拳想揍人的,一清二楚。
“人家好好做生意,招谁惹谁了?你儿子表白失败,拿别人撒气,还有理了?砸坏这么多东西,价值好几万,够立案标准了,人家老板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你还想倒打一耙?”
“赶紧的,协商赔偿,取得人家谅解,不然就按程序走,该拘拘,该罚罚,留了案底,你看学校还要不要你。”
一听要拘留、留案底、还可能被学校开除,朱猛和他父母这才慌了。
朱父朱母知道儿子要是被开除或者留案底前途就毁了。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和学校的压力下,朱猛一家不得不低头。
他们像上辈子那样赔偿了凌霜的损失,但这次因为凌霜也打人了,拿到的没有原主那么多。
不过她不在意,收了钱,签了调解书,转身就走。
朱猛憋屈得快要吐血,朱父朱母更是心疼钱又觉得丢脸,看凌霜的眼神像淬了毒。
两人还想偷偷找凌霜麻烦,被凌霜拖到没人的地方暴打一顿后才彻底老实。
朱猛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想起那顿毒打和凌霜冰冷的眼神也怂了,暂时不敢明着来,想等着机会让凌霜好看。
凌霜也没善罢甘休。
她捏了几个老头专门去找朱猛的麻烦。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带着馊味的旧工装,头发油腻打绺,一口大黄牙,满脸褶子,眼神浑浊。
“朱猛,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
朱猛一愣,警惕地看着这三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你们是?”
老头一瞪眼,声音洪亮:“上星期才刚去过酒店这就不认人了?”
中年男人把烟头一吐,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朱猛脸上:“朱猛,你别忘了还有照片,你要是敢翻脸不认人,我弄死你。”
朱猛彻底懵了。
这都哪跟哪?
他想推开他们离开。
“哎呀,打人啦,大学生打老人啦!”
老头顺势往地上一坐,抱住了朱猛的腿,开始嚎叫。
中年男也一屁股坐下,扯着嗓子喊:“没天理啊,上星期还甜言蜜语,这星期就不认人了。”
正是放学时间,人流密集,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围观。
“朱猛?是不是前几天在食堂发疯砸人摊子那个?”
“对,就是他,难不成他还……”
“好家伙,好恶心,没想到网上的垃圾就在我身边。”
“笑死,之前逼着人家女生答应他,现在自己怎么不答应这仨老头?”
朱猛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拼命想挣脱:“放开,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讹诈,我要报警,”
“你报,你报啊。”
老头死死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都蹭到他裤子上。
老头叭叭的说个不停,连胎记这种隐私都说了,周围一片哗然,看向朱猛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连这都知道,还能是假的?
朱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胎记的事只有他爸妈和他自己知道啊,他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保安闻讯赶来,想把闹事的老头拉开,老头立刻躺地上打滚,说保安打人,欺负乡下人。
保安也头疼,不敢硬来。
最后,还是辅导员和系领导赶来好说歹说才把这三人请到办公室了解情况。
但到了这一步,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这事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校园。
朱猛本来因为食堂打砸事件就名声扫地,现在又加上这样的猎奇新闻,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唾弃。
室友找借口换宿舍,同学见面绕道走。
接下来的日子,对朱猛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那三个人就像嗅到腐肉的苍蝇死死叮上了他。
他们似乎摸清了朱猛的课表和行动规律,总能在他出现的地方偶遇。
他们不真的动手,就是缠着他,哭,嚎,闹,问朱猛为什么不跟他们在一块,引来无数围观。
学校方面压力巨大,多次找朱猛谈话,朱猛有口难辩,快疯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正常,假的也成了真的。
学校领导彻底怒了。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校方对朱猛下了最后通牒:立刻、马上、彻底解决此事,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不管谁对谁错,一律作退学处理。
退学,朱猛听到这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从校长室出来,朱猛面如死灰,精神恍惚。
他想找那三个人拼命,但那三个人精得很,根本碰不上。
极致的愤怒屈辱恐惧和绝望让朱猛心态爆炸了。
他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同学嘲笑他,老师怀疑他,学校要开除他,还有三个鬼一样的人天天缠着他。
他不明白自己在怎么就混到了今天这一步?
终于,朱猛还是退学了。
消息也穿回了老家,说什么都有,但最多的是说朱猛不正常的,大家都绕着他家走。
以前他是村里备受关注的大学生,现在全变了,朱猛受不了这种落差,闭门不出,很快精神就不好了。
最终,他一把火点了家里的房子。
火被扑灭时朱猛当场死亡,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朱猛父母下地回来发现房子没了孩子也没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消息传到学校,众人一片唏嘘。
有人说他罪有应得,也有人说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凌霜听着来吃饭的学生八卦淡淡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打包好一份热腾腾的饭菜。
窗外阳光明媚,照在崭新的招牌上,明亮又温暖。
凌霜擦了擦手,对下一位客人露出热情的笑容:“同学,想吃点什么?”
而此时,朱猛的灵魂已经被投入轮回,像原主那样的无辜者不在少数,像那个被表白的女生那样的受害者也不在少数,朱猛就去替她们承受痛苦来偿还这辈子的罪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