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湘灵便红着脸低头。
荣筠绮抬起表姐的脑袋看自己,她指指自己的嘴巴摇摇手,两只手指走动又跪下,双手开花,将脑袋放中间。
沈湘灵看懂了,试探着问:“绮绮可是说,你有哑疾,近日又被禁足,还要忙着培育墨兰,分身乏术,所以大姐遇袭之事,绝不会是你所为?”
荣筠绮点头,心里补充道:‘我还要天天对着程老头上课呢,哪里来的时间?肯定不是我啊!’
荣筠书放下剥了一半的贡橘说道:“我眼盲,只认识荣府的路,就连大门都没怎么出,更加不认识外人,加上我本身也不喜交际,不是我。”
荣筠娥在荣筠书说完后立即摆手:“肯定也不是我啊,我没......那个胆子。”
荣筠溪淡淡道:“我手上有几家茶铺和商道,与大姐姐确实有几分利益牵扯。但我即便是要和大姐争,也不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更何况,大姐若出事,祖母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我。于我而言,此事有百害而无一利,我又不蠢。”
荣筠茵?冷哼一声:“我虽和大姐别苗头,不服她管束,却也从未想过要她去死!那我成什么人了?残害手足的事情......”
荣筠茵?顿了下:“一次就够了,还有,我也......不想她死的!”
祠堂中的姐妹六个,你一言我一语,竟在这般狼狈的情形下,各自澄清了嫌疑。她们确实都没有要对荣善宝下死手的理由。
此时?荣筠书?突然道:“祖母之前问过谁不在。”
沈湘灵接口:“荣善长。”
“他最近在铺子贪渎不少银子,肯定被大姐给查了出来。”荣筠茵冷笑:“真是个畜生。不过是一点银子,连手足都害。荣家难道还短了他的东西了?”
“荣府不曾少了他的,真真是欲壑难填。”荣筠溪望着祖宗牌位道:“荣家,一直都是女子掌权,他固然心生不忿,也未必没有外人做的手脚。”
“是的。”沈湘灵在外面生活不少年,最知外界的情况,外界,可一直都是男尊女卑,临霁因为荣府,勉强认同男女平等。
“或许有人利用了大少爷的不平之心来挑唆。”
荣筠绮没有纸板和炭笔说不了话,拿着橘皮在地面写道:该死!
“莫气莫气,”沈湘灵拍拍绮绮的脑袋:“等大姐回来了,自会收拾他。”
荣筠绮认同的点头,‘那是,打死!’
荣善宝第二日便回了荣府,几个打架的姐妹这才被放出来。
几人浑身乱糟糟,衣衫不整,互相搀扶出了祠堂,又被各房的婢女下人们用小轿抬走。
过了一夜,荣筠绮脸上身上的伤看着更吓人了。眼眶子周围青紫肿胀,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直接肿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回到澹漪居,素言看到自家七小姐这副模样,直抽气,一边用温热的帕子小心给她清理脸上的污迹,一边用上好的活血化瘀药膏轻轻涂抹,嘴里忍不住数落:“四小姐也太狠心了!瞧瞧把您打的!这要是落下疤可怎么好?她平日里就总看您不顺眼,变着法儿地找茬,这次竟然下这么重的手!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荣筠绮乖乖让素言上药,但心里却有点虚。听着素言的数落,荣筠绮一边赞同。表示“对对对,就是坏”,一边又赶紧比划,让素言这几天避着四姐姐那边些。
素言还道为何,明明七小姐已经这么惨了,大不了找大小姐告状去。嫡亲亲的姐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荣筠绮吓得半死,这可不行,找大姐姐不就露馅儿了吗。她下手多重啊,保管荣筠茵就是面上光,身上可没几块好皮。
她这不是怕荣筠茵反应过来撒气撒到素言他们几个人身上吗?守拙被打了板子,万一素言再被坑了,她去哪里找能看懂她比划的?
就当吃个闷亏,咱也不孬!
荣筠绮比划半天才让素言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她面上伤的痕迹正好请假几日,松快松快。
荣筠茵?就惨喽,荣筠绮一脸的幸灾乐祸。
荣善宝的归来,并未大肆声张。她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家常藕荷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她先去崇熙堂给祖母请了安,祖孙二人在内室谈了许久。出来时,荣善宝的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
刚穿过月亮门,便与脚步匆匆的荣善长迎面撞上。
荣善长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锦袍,面容本算得上俊朗,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眼神也有些飘忽闪烁。
他似是刚刚起床,脚步匆匆。
乍见荣善宝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他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道:“大姐姐?你、你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听说你路上不太平,我这几日忧心如焚,四处托人打探……”
“托人打探?” 荣善宝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是打探我死没死?”
力道之重,打得他猝不及防,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荣善宝,羞怒道:“你……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弟弟!是荣家的长房长孙!”
四周路过的仆从早已吓得屏息垂首,躲的躲,藏的藏,瞬间作鸟兽散,只当自己又聋又瞎。
荣善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又是一巴掌过去:“姐姐管教弟弟难道还打不得?”
“原本我还想着你自己会反省,害怕之下能自己补上那些窟窿,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出卖我的行程!”
荣善长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你、你血口喷人!我、我没有……你胡说!证据呢?!”
“我还需要拿证据给你?我要罚你,你服也得服,不服,憋着!”
“你,你冤枉我,我就是想要阻你两天我好筹措银子。”
“联合外人阻我?”
“我发誓,我只弄断了你的车辙,别的真的什么也没干啊!那些匪徒不是我叫来的。”荣善长冤的慌,顾不得颜面,嗷嗷叫屈。
“也就是说。你确实对我的车子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