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为什么来得不是御清宗?”
易墨衍揉揉时陌的脑袋,眉梢微挑,看向冷拂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挑衅。
他当然知道绯罗属于花族,九玄宗去是理所当然。
但是另一队跟过去的,怎么就不能是天域宗了?
也不怪他偏心,记仇?????。
那一世,冷拂衣对他家徒儿不管不顾,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没人护着,没人疼着,凄凄惨惨戚戚。
“舒婉不见了。”
冷拂衣平静地转移话题,“行踪从魔界跳到妖族海域,就再也没任何消息。”
“嗯?”
时陌和易墨衍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头顶同时打出大大的问号。
魔族那么多人,竟然困不住一个舒婉?
不愧是气运之女。
“舒婉也是唯一干了一件,对我们有利的事情。”故瑜随意摊手,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对舒婉怎么样不感兴趣,但冷拂衣作为她的师尊,于情于理都需要管。
这样……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时陌。
刚好在一起。
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夙辞轻轻“呵”了一声,没说话,但那一声已经足够表达态度。
空气剑拔弩张。
时陌搓了搓易墨衍垂下的衣角,情况不妙,瞧她这无处安放的小手。
千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搓自家师尊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的无辜。
只偶尔抬起眼睫悄悄打量四周,又飞快垂下。
到底海里待久了,修真界的八卦都没怎么关注。
千蕴歪了歪头,笑着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既然天域宗也到了,就一同随我,去品尝北海的风味餐点。”
“好!”
时陌第一个附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千蕴笑了笑,将他们引到会客厅,打了一个响指。
一排排侍从鱼贯而入,端着精致的餐盘,将琳琅满目的海鲜摆上长桌。
时陌看着一盘盘上桌的海鲜大餐,眼睛亮晶晶的,却又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太高雅了。
雕梁画栋,珠帘玉幕,餐具全是贝壳雕成的,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打碎什么。
“小师妹,随意一点便好。”
千尧拿了几盘时陌爱吃的菜,熟练剃鱼刺,动作熟练专注。
时陌无需动手。
低头,张嘴,咬住一块鱼肉,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吃!
就是……天域宗那边总是时不时投来目光。
冷拂衣端着茶盏,看似在喝茶,但那视线总是不经意地飘过来。
裴月、唐诗意、沈清璃,一个比一个安静,但目光却一个比一个明显。
时陌头顶的压力比较大。
她默默地又咬了一口鱼肉,假装没看见。
“各位,别太明目张胆。”
夙辞支着下巴,鸦睫半垂,看起来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另一只手拿着银瓢,在鱼汤里悠闲地划着圈,划出一圈圈涟漪。
抬眼间,唇角噙笑。
“我家小师妹,是长高,也长漂亮了,但是也经不住你们这般直视。”
银瓢在汤里轻轻一点。
涟漪停了。
是警告。
天域宗众人:“……”
裴月,唐诗意摸了摸鼻子,沈清璃垂下眼眸。
夙辞一句话,一片安静。
妙青要给夙辞大大滴点赞,刚!太刚了!
“可是。”
故瑜歪着头,目光落在时陌身上,“陌师妹,我六年没看到你了。”
“真得不能多看看吗?”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坦然,反而让人不知如何接。
时陌愣了愣,嚼嚼嚼,压压惊。
她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虽说她是自愿付出的,做的决定都不会后悔。
但是,说不难过,是对那一世的时陌而言。
如今,她会难过,会笑,会哭。
有一点点委屈。
咽下。
时陌小声开口,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一本正经。
“可以看,但是不要一直看,会把我脑袋盯出洞。”
时陌跟他说话了。
故瑜一下子高兴起来,眉眼都亮了几分:“好。”
时陌松了口气,又低头咬了一口千尧递过来的鱼肉。
吃饭很快结束。
就如同。
三天很快过去。
明天就是四海盟誓,要去中心海界。
今夜,宫殿灯火通明,璀璨如昼。
时陌坐在一只水灵幻化的水母头顶,腿晃荡着。
这是千蕴见她划水太累,特意捏出来的。
水母软软的,还会分裂出无数迷你小水母,在时陌周围飘来飘去,陪她玩。
但时陌没心情玩。
她要找到万妖镇界印。
据她最近几日观察,这个印尚不知所踪。
嘿嘿,是不是她拿到了,四师兄就可以指点江山。
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时陌打着美算盘,找得格外卖力,妙青当然无条件支持。
嘿嘿,找到了,它家时宝就能脚踩万妖,谁敢忤逆,谁敢不听话。
“陌师妹,你在找什么吗?”
裴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次小姑娘溜出去,后面都会跟一两个人。
第一天是霜零,故瑜,夙辞,连天跟到深夜,故瑜眼睛困得直打架,时陌还精神抖擞。
四人最后夜不归宿。
第二天易墨衍亲自跟。
小姑娘还偏往各种犄角旮旯里钻,钻得头发蓬乱,裙摆划破。
易墨衍又叹气又无奈,印子哪有那么好找。
他把小姑娘拎起来,拍掉她身上的灰,重新给她梳好头发。
然后。
时陌不信邪,又溜走了。
难道他孩子第一个叛逆期,就这么快到了?
而此时,时陌正在研究罗盘,听到声音回头,发现背后是裴月。
“我在找万妖镇界印。”
时陌实话实说,小脸上满是困惑,“但是每次指到这个地方就不动了,可是下面什么都没有,我剑也劈不开。”
她指着脚下那片礁石,又晃晃手里的罗盘。
指针纹丝不动,稳稳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像被什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