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的身形从废墟的阴影中冲出,三阶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道痕在身周流转,化作无形的护盾。
张雪紧随其后,斩之剑意在体内猛地一震,无形的锋芒扩散开来,将脚下的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张勇、孙杨、秦波、齐飞、张昊、贾雨辰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出,六道三阶的气息如同六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黑岩营地的核心。
三阶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压向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黑岩营地残存的战斗人员抬起头,望着那些从黑暗中冲出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震惊、不可置信,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那些气息,每一道都比他们的首领韩黑子更强。一道,两道,三道……六道,整整六道三阶的气息,还有那两位领头的女子,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三阶!”有人失声喊道。“他也是三阶!”
“那个也是三阶!”
“怎么这么多的三阶?不可能!”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他们以为自己的营地固若金汤,以为自己的觉醒者足以抵挡任何敌人,以为九幽战队只是比普通幸存者强一些的队伍。
可此刻,六道三阶的威压如同六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韩黑子的脸色铁青。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他万万没想到,九幽战队竟然有这么多三阶强者。
六位三阶,加上那两位领头的女子,八位三阶。他的营地只有二十多个一阶、二阶的觉醒者,如何抵挡?可他不会投降。他知道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死之前能拉一个垫背的,就算是赚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韩黑子的声音嘶哑而疯狂,从指挥所二楼传下来。
“兄弟们!我们杀!死就死,老子已经赚了!多活了几个月,被老子杀的,今天老子还给你们!杀!”
他的声音像是给那些绝望的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那些残存的战斗人员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渐渐被疯狂取代。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六位三阶,几十位二阶,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们不怕死。在这末世里,他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杀过人,抢过粮,凌辱过女人,吃过人肉。
他们什么坏事都做过,什么罪孽都沾过。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迟早的事。能死在战场上,死在强者手中,总比被当成丧尸咬死强。
“杀!”
一个觉醒者从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砍刀,二阶初期的气息全力爆发。他的目标是张勇。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张勇,可他不在乎。他只想在死之前,在张勇身上砍一刀。一刀就够了。
张勇没有躲。一拳轰出,九重神陨第三重的拳劲在拳锋上炸开,砍刀被拳劲震飞,那个觉醒者的胸口被一拳轰穿,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集装箱上,铁皮凹陷,他的身体从集装箱上滑落,瘫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狞笑。他死了,可他死得不亏,因为他拖住了张勇两息的时间。
这两息,足够了。
另外两个觉醒者从张勇的侧面冲了上来,一个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一个手持消防斧直劈张勇的后颈。
张勇侧身避开,九重神陨拳劲轰出,将端枪的觉醒者轰飞,可消防斧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勇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那个觉醒者的脸上,那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张勇拔出肩上的消防斧,丢在地上,伤口处的肌肉在快速愈合,可鲜血已经浸湿了半边衣襟。
“不要大意。”李凝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他们不要命了。不要给他们机会。”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黑岩营地残存的战斗人员不再隐藏,不再防守,而是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端着枪、举着刀、挥舞着斧头,疯狂地扑向九幽战队的队员。
他们知道自己的枪打不穿三阶强者的防御,可他们不在乎。他们知道自己刀砍不破三阶强者的皮肤,可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在死之前,在那些强者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流一滴血,拖住一息时间。
秦波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速度快到极致,子弹追不上他的身影。可他身后,二组的一个队员被流弹击中了小腿,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还没爬起来,一个黑岩营地的觉醒者已经扑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咽喉。那个队员抬起手臂格挡,匕首刺穿了他的小臂,鲜血喷溅。他咬着牙,一拳轰在那个觉醒者的胸口,将其震飞。可他的右臂已经使不上力了。
毕常的三组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们的任务是解救木屋里的女人,可那些女人中有不少被植入了人体炸弹的能量。
他们不能靠近,不能救援,甚至不能开枪。因为子弹打在那些女人身上,也可能引爆体内的能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蜷缩在木屋里,眼神空洞,身体发抖,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爆炸。
“撤!先撤出木屋区域!”毕常的声音嘶哑,拉着身旁的队员向外撤。一个黑岩营地的觉醒者从木屋后面绕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枚手雷,拉开了保险销。
“来啊!一起死!”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将手雷抛向毕常。
毕常的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土石之躯全力催动,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手雷在他身后三米处炸开,弹片打在毕常的后背上,被岩石铠甲挡住了大半,可他的后背还是被弹片划出了几道血口。
他的脸色发白,可他没有倒下。他爬起来,一拳砸在那个觉醒者的脸上,将他的头颅砸碎。
侯亮的四组在营门内侧布防,封锁退路。他们的任务是不让任何人逃出去。可黑岩营地的人根本没有打算逃。
他们从营门内侧冲了出来,不要命地扑向侯亮和他的队员。有人端着冲锋枪扫射,有人举着弓弩射击,有人挥舞着砍刀冲锋。
侯亮的沙化异能卷起漫天沙尘,遮蔽了敌人的视线,可那些人的冲锋没有停止。他们闭着眼睛,凭着记忆和本能往前冲,手中的武器疯狂挥舞。
四组的一个队员被流弹击中了腹部,鲜血浸湿了衣襟。他咬着牙,捂着伤口,继续战斗。另一个队员被弓弩射穿了肩膀,弩箭刺穿了肌肉,卡在骨头里。他没有退,将弩箭折断,继续射击。
黑岩营地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死得壮烈一点而战。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他们想多拉几个垫背的。他们不怕死,所以他们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张昊的雷电在敌群中炸开,电弧在敌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身体电得焦黑。
可那些人没有倒下,有的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可他们还在往前爬,用牙齿咬着刀,用指甲抠着地面。有的人被电得口吐白沫,可他们的手还握着枪,还在扣动扳机。
齐飞从弹雨中冲了出来,他的身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可丧尸体质让他的伤口在几息内愈合。
他的利爪撕开了一个觉醒者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捏碎。然后他冲向另一个觉醒者,利爪划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溅。他的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也沾满了那些被当成炸弹的普通人的血。他的眼睛血红,他的杀意如潮。
孙杨的心火在体内燃烧到极致,双手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灼热的火劲,将一个觉醒者的身体点燃。那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可他的手还握着枪,还在朝孙杨的方向射击。
孙杨闪身避开,一掌拍在他的头上,心火的灼热将他的头颅从内部点燃。
秦波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人命。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敌人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可他不敢停下,因为一停下,就会有子弹从他的背后射来,就会有刀斧从他的侧面劈来。他不能受伤,因为受伤会影响他的速度,而速度是他唯一的武器。
贾雨辰的能量领域全力撑开,笼罩着整片战场。他的领域内,九幽战队的队员动作更加敏捷,反应更加迅速,敌人的动作则变得迟缓。
他感知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提前发出警告。“左侧,集装箱后面,三人,正在换弹。”“右侧,坍塌的木屋后面,两人,手持弓弩。”
“正前方,指挥所门口,五人,有机枪。”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可他的面色如常,能量核心没有枯竭的迹象。
张勇冲在最前面,九重神陨的拳劲在敌群中炸开,将挡在面前的人轰飞、砸碎、撕裂。
他的身上添了无数伤口,左肩被消防斧劈了一刀,右臂被子弹擦过,后背被手雷弹片划伤,可他没有退。因为他是九幽战队的先锋,是所有人的盾牌。他退了,身后的人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黑岩营地的战斗人员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人被轰碎了头颅,有的人被刺穿了心脏,有的人被烧成了焦炭,有的人被电成了黑炭。
可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甚至没有人求饶。他们倒在血泊中,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还在诅咒九幽战队的人不得好死。
晨曦终于出现在天边,灰蒙蒙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照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黑岩营地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围墙倒塌了大半,营门被炸飞了,高台上的机枪被打成了废铁,指挥所的二层小楼在战斗中坍塌了一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黑色的血液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汇成小溪,在碎石缝隙中蜿蜒流淌。
能站着的人,寥寥无几。
韩黑子靠在指挥所残存的墙壁上,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子弹,被他丢在脚边。
他的硬化异能已经完全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左臂被张勇的拳劲震断了,右腿被流弹击中,肩膀被张雪的剑意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站不稳了,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鬼手死了。他的尸体趴在高台下方,脖颈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匕首还插在他的腰间,没来得及拔出来。
蛮牛死了。他的尸体倒在指挥所门口,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拳头是从背后穿出来的,张勇的拳头。
听风死了。他的尸体靠在指挥所一楼的窗边,七窍流血,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是被贾雨辰的精神力反震致死的。
二十多个觉醒者,全部毙命。上百个普通枪手,全部毙命。那些被当成盾牌、被当成炸弹的普通人,也全部毙命。
黑岩营地,只剩下了韩黑子和几个骨干。
那几个骨干瘫在地上,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不是因为九幽战队的人不能杀他们,而是因为九幽战队的人不想让他们这么快死。
他们也要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也要尝尝绝望的滋味,也要尝尝被人当成蝼蚁、被人生杀予夺的滋味。
李凝走到韩黑子面前,低头看着他。张雪立在她身侧,剑已归鞘,可斩之剑意还在体内流转,凝而不发。张勇、孙杨、秦波、齐飞、张昊、贾雨辰围在四周,身上满是血污,可他们的目光冷冽如冰。
“韩黑子,你的人,死光了。你的营地,毁了。你的命,也该到头了。”
韩黑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李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老子知道。老子早就有这一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子这辈子,坏事做尽。该杀。该杀。可老子不后悔。在这狗日的末世里,不狠,就活不下去。老子不后悔。”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老子只后悔一件事——没早点把你们杀了。”
张雪的剑出了鞘。剑光掠过韩黑子的颈侧,收鞘,归位。鲜血喷溅,尸身缓缓倒下。
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骨干,也被一一处决。没有人求饶,没有人挣扎,甚至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战斗结束了。
营地的废墟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
九幽战队的战斗人员浑身浴血,有自己的血,有敌人的血,也有那些被当成炸弹的普通人的血。
曲阳的二组有三人重伤,两人轻伤。毕常的三组有一人重伤,三人轻伤。
侯亮的四组有两人重伤,两人轻伤。三阶主力中,张勇肩膀被劈了一刀,孙杨手臂被冰锥划伤,秦波腰侧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齐飞身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张昊雷电消耗过度,贾雨辰精神力受损。
可他们都还站着,都还活着。
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蜷缩在卡车的车斗里,裹着毯子,抱着水壶,眼神空洞。
他们望着废墟中遍地的尸体,望着那些浑身浴血的九幽战队队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呆呆地望着远方。
没有人知道,他们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李凝站在营门内侧,望着那些死去的人,望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她的杀意已经平息了,可她的心还在疼。不是因为她杀了太多人,是因为她救不了更多的人。
“收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
车队的灯光在晨光中渐行渐远,身后的黑岩营地,火光渐渐熄灭,浓烟缓缓散去。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当成炸弹的人,那些被当成盾牌的人,那些被圈养的人,他们的灵魂,会不会在晨风中飘散?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会不会有人替他们报仇?
李凝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尽力了。可她的尽力,还不够。远远不够。
张雪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张勇开着车,一言不发。
孙杨闭着眼睛,心火在体内缓缓燃烧,可他的拳头还握着。秦波的匕首插在腰间,刀鞘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齐飞靠在车壁上,血色眼瞳望着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张昊的电弧在指尖跳跃,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贾雨辰的能量领域完全收回,可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白。
末世,还在继续。下一个黑岩营地,还在等着他们。
那些被圈养的人,那些被凌辱的人,那些被当成武器的人,还在等着他们去救。
可他们能救多少?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杀一个是一个。
能活下去一天,就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