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幼薇的女儿心,在别院中度过了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一辆颇为低调的青篷马车,从紫禁城的侧门悄然驶出,车轮碾过平整的水泥路面,不疾不徐地来到了这座被层层封锁的幽静别院前。
马车停稳,朱雄英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仅系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在陈芜和几名潜龙卫的暗中护卫下,迈步走进了别院。
此时的内院中,断了一臂的孙玄通正迎着晨光,在院子的空地上艰难地打着一套拳法,以此来活动筋骨、恢复体力。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孙玄通猛地收住拳势,警惕地转过头去。
当他看到闲庭信步般走进来的朱雄英时,孙玄通的老眼猛地一凝。
虽然眼前的年轻公子穿着寻常,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恐怖气场,以及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神态,绝非寻常富家子弟能有!
“站住!尊驾何人?!”
孙玄通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了唐幼薇的房门前。
他浑身肌肉紧绷,独臂死死攥着拳头,如临大敌地厉声警告道:
“不管阁下是何方神圣,老夫劝你立刻原路退回!此地乃是朝廷锦衣卫设下的重地,四周暗哨密布,稍有异动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莫要自误!”
面对孙玄通的如临大敌,朱雄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了孙玄通,落在了那扇刚刚被推开的木门上。
“吱呀——”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屋内的唐幼薇推开门走了出来。
当她抬头看清院子里站着是朱雄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那一双犹如秋水般的美眸先是微微睁大,紧接着,无尽的惊喜与激动如潮水般涌上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你……你来了?!”
唐幼薇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朱雄英看着站在晨光中的唐幼薇,深邃的眼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与感慨。
褪去了初见时那种小女孩的青涩与稚嫩,如今的唐幼薇,在岁月与幽禁的沉淀下,犹如一朵彻底盛放的空谷幽兰。她的身段变得更加窈窕丰满,眉眼间少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野性,却多了一股惊心动魄的温婉与妩媚。
她,是真的长开了。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拿着匕首乱挥的黄毛丫头,而是一个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的绝世尤物。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直接无视了挡在中间的孙玄通,对着唐幼薇招了招手,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宠溺:
“最近这段日子,在这小院里憋坏了吧?走,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听到这话,唐幼薇眼眶一热,刚想点头答应,一旁的孙玄通却是气极反笑,不自觉地大声嘲讽起来:
“出去散心?!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玄通指着朱雄英的鼻子,满脸看疯子一样的表情,冷笑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怕不是哪家被惯坏了的纨绔公子吧?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吗?!这院墙外面,全都是锦衣卫的绣春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带幼薇出去散心?真是不自量力!”
朱雄英原本温和的脸色,在听到孙玄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后,瞬间冷若冰霜。
“聒噪。”
朱雄英眼眸微垂,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冷冽的杀机:“既然这张嘴不会说话,那就让锦衣卫教教你规矩。”
话音刚落,只听唰唰唰几声轻响,几名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如同鬼魅般瞬间现身,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大步朝着孙玄通逼了过去!
孙玄通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如同活阎王般的锦衣卫,竟然完全听从这个年轻公子的调遣!
“别!不要伤害孙叔!”
眼看锦衣卫就要动手,唐幼薇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提起裙摆,快步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她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死死抱住了朱雄英的手臂,美眸中满是恳求地望着他:“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求你别跟他计较!你不是说带我出去散心吗?我们现在就走!马上走!”
说罢,唐幼薇生怕朱雄英降罪,拉起朱雄英的手便急匆匆地往院门外走去。
朱雄英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便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去。
他微微抬了抬手,那几名锦衣卫立刻收刀入鞘,犹如一堵铁墙般挡在了孙玄通的面前,将他死死地阻拦在了院子里。
孙玄通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唐幼薇紧紧拉着那个年轻公子的手消失在院门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些锦衣卫……居然叫他主子?他……他到底是谁?!”
……
出了别院,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朱雄英和唐幼薇却刻意避开了喧闹的主街,沿着一条幽静的杨柳河畔,就这么静静地并肩走着。
寒风拂过河面,吹起唐幼薇鬓角的碎发。两人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气氛中流淌着一股极其微妙的情愫。
唐幼薇低着头,感受着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心跳如小鹿乱撞。
走了一段路后,朱雄英停下了脚步,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唐幼薇,觉得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绝美的侧脸上,随后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段时间,朝堂上发生了很多事,我每天忙于政务,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
朱雄英的声音难得地放缓了许多,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温润:“这是我昨日出宫时,偶然看到的一件小玩意儿,觉得很衬你,便买了下来,快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