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欺骗太子、罪大恶极的官吏及家眷,在接到“凌迟剥皮、抄家斩首”的圣旨后,瞬间绝望瘫软,哭嚎求饶之声响彻阴暗的廊道,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最深处的一排牢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严清、周新等二十五名虽然犯错但尚存良知、被小太子从市井民意中保下的官员,手握免去死罪、发配边疆充当小吏戴罪立功的诏旨,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走出死牢,面向坤宁宫与东宫的方向,重重地叩首下去,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迸溅却毫无所觉。
“罪臣……叩谢太子殿下救命重塑之恩!”
“此去边疆,臣等定当洗心革面,俯首躬行,以效犬马,死而后已!”
……
在京城的另一端,燕王府别院内,气氛同样从凝重压抑转向了轻松。
身为燕王世子的朱高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先前为了海外燕国的建设,他奉父王朱棣之命带了巨额金银入京采买物资。
然而物资才刚刚采购到一半,朝堂上便爆发了这场席卷文武的滔天大案!奉天殿前血雨腥风,六部与各衙门人人自危,办事的官吏怠工的怠工、被抓的被抓,导致他的采买事宜硬生生被耽搁了下来。
“如今大案终于尘埃落定,朝局重归平稳,采购进度绝不能再拖了!”
朱高炽心中焦急万分。如今海外燕国初建,百废待兴,那片荒芜之地可全指望着大明的物资救命呢,若是再耽搁下去,远在海外的燕国可真要撑不住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燕王府的下人们开足马力,疯狂穿梭于京城的各个商号与仓库之间。
虽然朱雄英给定下的粮草铁器价格极其苛刻,硬生生比市价贵了近十倍,纯粹是在挥动镰刀狠狠割燕国的韭菜,但挨了宰的朱高炽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咬着牙咽下这苦果,按照这个高昂的价格疯狂采买。
到了第五日,朱高炽带来的金银财宝终于被折腾得一分不剩,所有的船舱与车马也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
这一日,阳光明媚,御书房内静谧悠远。
朱雄英端坐在龙案前,正神色专注地批阅着内阁刚递上来的奏折。
侍立一旁的陈芜轻步走上前去,俯身恭敬地禀报:“启奏陛下,燕王世子朱高炽在御书房外求见。”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御笔,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淡笑,微微点了下头:“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身形肥硕的朱高炽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御书房。
他规规矩矩地整理好衣冠,恭敬地向高台上的朱雄英行了大礼:
“微臣朱高炽,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炽啊,平身吧。”朱雄英语气温和,摆了摆手道,“今日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
朱高炽站起身来,微微躬着腰,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回陛下,微臣奉父王之命入京采买的粮草物资,如今已全部筹备妥当。海外燕国军民嗷嗷待哺,不敢过多耽搁,微臣特来向陛下谢恩,并辞行返回海外!”
朱雄英看着眼前的堂弟,眼神深邃而温和,微笑道:
“既然你采买之事已经顺利完成,那朕便不再多留你了。天下虽大,但血浓于水,希望你们父子俩在海外燕国也能扎稳脚跟,打出一片属于咱们朱家人的天地!”
朱高炽表面上感动万分,赶忙躬身谢恩,然而在朱高炽的心里,早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你这当皇帝的下手太狠,把物资价格给定贵了整整十倍!凭我带来的那些真金白银,要是能多买十倍物资回去,我燕国才是真能彻底站稳脚跟了!真是黑心的堂兄啊……”
腹诽归腹诽,面上朱高炽可不敢露出一丝半点的怨气。在再次行了大礼谢恩后,他便极其懂事地躬身退出了御书房,领着庞大的车队前往码头登船离京。
目送着朱高炽那圆滚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朱雄英那原本温和的脸庞瞬间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与深邃。
他靠在龙椅上,大声吩咐道:
“陈芜。”
“奴婢在!”
朱雄英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寒芒,沉声道:
“传朕旨意,让雪域苍狼卫统领李烈过来!朕……有些要紧的事情要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