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
王沐缓缓睁眼。
他眼中灰芒流转,气息比之前强了三分。虽未突破元婴后期,但元婴中期的境界已接近饱满。
更惊人的是——他抬手虚划,指尖竟带起细密的空间涟漪。
那些涟漪如星轨延伸,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银痕。
“这星轨法则……我已初步掌握。”
王沐喃喃,眼中闪过明悟,“如今施展空间穿梭,已能游刃有余且消耗甚小,若是全力催动星轨囚笼,想必对阵元婴后期也能将之牢牢困住。”
他起身,看向星骸龙尸骸。
百丈龙躯已开始崩解,暗金鳞片化作粉末,唯剩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于尸骸上方。
那晶体呈暗金色,内部有星河旋转,表面铭刻着完整的星轨纹路。
“这是星骸龙的本源内丹……”苏海媚轻声说,“星骸龙一身精华所凝,蕴含最精纯的星轨法则。若炼化它,你的空间造诣将更上一层。”
王沐伸手,星核落入掌心。
晶体触手冰凉,内里星河旋转的速度渐缓。他神识探入,试图解析其中法则。
可就在神识触及的刹那——
星核骤然炸裂!
不是崩解,而是如修士的元神自爆一般炸裂开来。
王沐立马施展空间禁锢之术,将这股力量的波动传导至了远离自己和苏海媚之处。
与此同时,他敏锐的感知到了这星骸龙内丹蕴含的一些记忆片段。
海量画面涌入王沐的识海:
暗红天穹下,无数星骸生物匍匐在地。它们中有飞蝗、有骨兽、有虚影,甚至还有数条稍小的星骸龙。
所有生物面朝北方,眼神虔诚。
北方尽头,那片黑色区域——流放之眼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那身影抬手,指尖轻点。
星轨法则如锁链般延伸,注入每一头星骸生物体内。那些生物气息暴涨,眼中泛起猩红光芒。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道身影的面容上——
那是一张覆盖着暗金骨甲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与方才被王沐斩杀的虚影,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那中央之地,竟是这怪物在坐镇指挥……”
王沐缓缓睁眼,眼中寒意如冰,“原来那虚影只是分身,真正的本体还在流放之眼。它统御着这片星骸世界所有生物,我们激活星梭的波动……早已被它感知。”
他看向北方,暗红天穹下那片黑色区域愈发清晰。
“如今它已知晓我们到来,定然会调集麾下所有力量……将我们彻底绞杀。”
苏海媚脸色发白,“那我们……”
“没有别的选择……”王沐摇头,却声音平静,“唯有前行,杀入那流放之眼取得星骸核心,才能激活星梭离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握紧归墟剑,剑身传来轻微嗡鸣。剑脊处,暗金纹路与银线交织,那枚“审判”符文若隐若现。
“更何况……”
王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也想看看,那统御星骸世界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模样,它跟天道收割者又有怎样的关系。”
话音落,他迈步向北。
苏海媚看着那灰袍背影,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两人身形消失在岩壁阴影中。
身后,只余星骸龙崩解的尸骸粉末,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空间涟漪。
而北方天际,暗红的云层开始汇聚,那云层深处,隐约传来无数生物的嘶吼。
那是星骸世界的生物,正在集结。
那片黑色区域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暗红天穹下,无数黑点如潮水般涌出。
飞蝗们振翅的嗡鸣、骨兽奔跑的震颤、虚影穿梭的空间涟漪——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令人心悸的浪潮。
越来越近……
“它们来了。”苏海媚声音发紧,她按住眉心,银光在指缝间微弱闪烁,“这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王沐没有回应。
他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八十里范围内,每一头星骸生物的动向都清晰映照。
有飞蝗三余万,骨兽五千多,虚影三余百,另有七条稍小的星骸龙盘旋于天际。
这阵势,足以碾平玄洲任一个顶尖宗门。
“退路已被封死。”王沐冷静道,“东南西三面皆有追兵正在赶来,我们只能向北。”
“向北?”苏海媚苦笑,“那不就是往它们老巢冲?”
“正是……况且,本来咱们也是要去的。”
王沐收起归墟剑,双手开始结印。那不是攻击法诀,而是他在解析星轨法则时领悟的隐匿之术。
灰色灵力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水墨在空气中晕染。那些灵力而沿着空间的脉络游走,勾勒出一道道细微的轨迹。
每勾勒一道,他与苏海媚周身的气息便弱上一分。
十息之后,两人的身影如融入岩壁阴影,若非近距离以神识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察觉。
“这是……”苏海媚讶然。
“是我从这里领悟出的空间隐匿之术。”王沐低声道,“原理是借助空间折叠来隐匿身形,但……维持不了太久,走!”
语毕,他抓住苏海媚手腕,身形骤然前冲。
他不是直线奔袭,而是沿着空间脉络的“褶皱”穿梭。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百丈之外,轨迹诡谲如游鱼。
那些涌来的星骸大军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消失。
飞蝗群在空中乱转,骨兽在地面焦躁地刨抓岩壁,虚影则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扫荡。
唯有那七条星骸龙,暗红龙目冷冷扫视。其中一条体长三十丈的星骸龙忽然昂首,龙口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王沐神识却捕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那是星轨法则的共振,正以某种频率扫过整片区域。
“它在用星轨探测我们!”王沐心头一凛。他立即停下脚步,元婴小人从眉心跃出。
三寸灰色小人悬浮半空,双手虚按,眉心渊渟印记缓缓旋转。那些扫来的星轨波动触及渊渟的刹那,竟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化解。
但代价是王沐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撑得住吗?”苏海媚有些担忧问道。
“撑不住也得撑。”王沐咬牙,“若是被它探测到,我们连半柱香都活不过。”
他继续带着苏海媚向北穿梭。
越是深入,周遭的星骸能量便越是狂暴。地面裂缝中涌出的暗金光流已如岩浆般粘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前方,那片黑色区域终于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谷,谷口宽逾万丈,谷壁呈螺旋状向内收缩。谷底深处,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如心脏般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发着空间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