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秋意渐浓,塞大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生注册日。
整个校园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彩旗在微风中轻轻飘扬,随处可见身着迷彩服的迎新志愿者,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指引着往来的新生和家长。
通往注册点的林荫道上,高大的梧桐树层层叠叠,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像撒了一地碎金,在青石板路上跳跃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青草的淡香与桂花的清甜,还交织着新生入学的喧闹——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咕噜声、家长与孩子的叮嘱声、新生之间好奇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朱昊然与朱思冬并肩走在人群中,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帽檐,脸上架着一副超大号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再配上一副宽大的白色口罩,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低调气场,活像两个悄悄潜入校园、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认出。
“哥,你说咱们这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朱思冬微微侧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轻轻攥着朱昊然的衣袖,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周围往来的人群。
朱昊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安抚:“放心,这么严实,除非有人凑到跟前细看,不然绝对认不出来。”
两人加快脚步,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很快就抵达了新生注册、缴费处,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两人就走完了所有的复学、缴费手续。
两人走在通往大一文科教学楼的林荫大道上,周遭的人群渐渐密集起来,大多是前往各个院系报到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
不知是谁先多看了他们两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那些目光中带着好奇、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断断续续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看那两个人,打扮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对啊对啊,尤其是那个男生,身形看着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朱昊然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眉头微微一蹙,低声对身边的朱思冬说道:“小妹,树大招风,看来还是被人注意到了。我们还是分开走稳妥些,免得一会儿被围起来,耽误了去教室报到。我先一步去教室门口等你,你慢慢来,注意别被人认出来。”
“好,我随后就到,你小心点。”朱思冬轻轻点点头,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朱昊然身形微微一动,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运转法术,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他已稳稳出现在“哲学系哲学专业43级”的教室门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朱昊然迅速摘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标志性的俊朗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清爽,又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此时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新生,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脸上满是对大学生活的好奇与期待。讲台上,一位年轻儒雅的男子正端坐着,身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中拿着新生名单,正耐心地迎接陆续到来的新生,气质温和,书卷气十足。
他听到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当目光落在朱昊然身上时,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旋即又浮现出几分熟络的笑意。他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快步走下讲台,热情地迎了上去。
“朱学弟?!”年轻男子脸上满是惊喜,主动伸出手,语气热切又熟络,“真是稀客啊!好久不见!我还以为看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听说你最近在娱乐圈风生水起,拍的那部《不可说出的秘密》火得一塌糊涂,全网都在讨论,真是可喜可贺啊!”
此人正是哲学系的新任班主任赵广谦,他也是塞大刚毕业的优秀博士生。在校期间,他曾连任两届研究生会主席,能力卓越,为人谦逊。当年朱昊然担任本科学生会主席时,两人常在校团委的会议中交流,一同交流过诸多校园活动。虽说他们算不上生死与共的挚友,但也算是志趣相近的点头之交,关系还算融洽。
“学长谬赞了!”朱昊然笑着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语气轻松随意,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不过是学分修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凑热闹请了几天假,拍了个小短剧玩玩罢了,没想到居然这么火,纯属意外。”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依旧,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顺势切入正题:“说起来,真是太巧了学长,我万万没想到,我家小妹今年复学报到,竟然分到了你带的班里。她年纪小,性子又有点娇俏,以后在学校里,还要请学长多多费心关照了。”
“你家小妹?”赵广谦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试探着问道,“哦!你说的是李梦夏同学?我看名单上,有这个名字。”
“正是她。”朱昊然笑着点头,打断了他的疑问,随即转头看向走廊尽头,扬声喊道,“小妹!快过来见过辅导员老师!别磨蹭了!”
他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除了远处传来的喧闹声,连个人影都没有。朱昊然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又提高了些音量,再次喊道:“夏夏——!你在哪呢?刚才明明跟在我后面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朱昊然不知道的是,朱思冬在快走到教室走廊拐角时,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辅导员,戴着墨镜口罩显得不够尊重,便停下脚步,提前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想整理一下仪容再过去。
岂料,这惊鸿一瞥,瞬间引爆了原本还算平静的走廊!几个正好经过、眼尖的女学生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又激动:“天啊!是何瑞丽!不对不对,是朱思冬!真的是朱思冬!”
“我的妈呀!真的是她!朱思冬居然来我们塞大上学了?!我没看错吧?”
“快!快拿出手机拍照!太幸运了!居然能在学校里遇到朱思冬!”
尖叫声如同导火索,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新生和路过学生的注意力。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新老学生蜂拥而至,呼啦一下就围拢了过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朱思冬牢牢困在中间。
签名本、笔记本,甚至还有手机壳,纷纷递到朱思冬面前,无数个手机镜头对准了她,闪烁的灯光几乎要晃花她的眼睛。
“思冬!给我签个名吧!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思冬,你真的来我们塞大读书了吗?学的什么专业啊?”
“思冬,能不能和我合张影?就一张!求求你了!”
七嘴八舌的请求声、激动的议论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将朱思冬彻底淹没。她被挤在人群中间,进退维谷,连抬手整理头发的空间都没有,脸上只能勉强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却叫苦不迭——她总不能当众启动隐形翅膀飞走,那样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暴露更多秘密,只能硬着头皮,被困在原地。
教室里,朱昊然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阵阵尖叫声和喧闹声,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无奈地朝着赵广谦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解释道:“学长,让你见笑了。我家小妹,就是……嗯,你应该也听说过,在《不可说出的秘密》里扮演何瑞丽的那个朱思冬。”
他顿了顿,微微凑近赵广谦,压低了些声音,表情中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其实呢,她本名不叫朱思冬,叫李梦夏,是我爸妈收养的女儿,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算是我半个亲妹妹。去年,小妹不幸得了一场挺奇怪的病,浑身无力,连下床都困难,没办法,只能休学一年,安心治病。”
“病是半年前就治好了,恢复得也很好,可惜……唉,落下了这么个肤色变黑的后遗症,以前她可是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朱昊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一边观察着赵广谦的反应,一边继续编织着早已想好的“剧本”,力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丫头病好了也不安分,闲不住,非要跟着我去娱乐圈玩玩,说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又怕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乱写,捕风捉影,给我们兄妹俩泼脏水,说我们炒作,就自己取了个艺名‘朱思冬’,偷偷跑去参加选秀,没想到运气好,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冲了上来,最后拿下冠军,这才有了后来跟我合作拍戏的事儿。”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些,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恳求的笑容:“这不,眼看她的休学期满了,再不回来复学报到,就没法继续上学了。以后啊,她拍戏只能在课余挤时间了,偶尔可能还得请几天假,耽误几节课,学长你看……还望学长能多通融担待些,别跟她计较这些小事。”
赵广谦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甚至短暂地“变形”了一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当红女星朱思冬,竟然就是朱昊然口中的小妹李梦夏!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震惊如同巨浪般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赵广谦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平静、实则僵硬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飘:“原……原来如此!学弟,真没想到!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大名鼎鼎的朱思冬,竟然……竟然就是李梦夏学妹?!”
他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惊叹:“真是……太意外了!太意外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赵广谦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自己作为班主任应有的沉着与冷静,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又问道:“那……学妹当初在咱们学校念了一年工科,成绩还很不错,如今休完学,怎么又转投哲学门下了?这专业跨度也太大了,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吗?”
“哦,这个啊,”朱昊然神态自若,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我家小妹从小就是个天生的‘学霸’,脑子特别灵光,学东西也快得惊人。当初她念工科的时候,一年时间就把工科该啃的硬骨头、该学的知识点,全都啃得差不多了,基础打得特别扎实。”
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亲昵与骄傲:“她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多学点东西,就……突发奇想,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说起来也巧,哲学一直是她的心头好,以前只是当作爱好,没事的时候看看相关的书籍,现在索性就拿来当专业了,也算是圆了她一个心愿。”
“朱思冬同学……不,李梦夏同学……真是……太厉害了!”赵广谦由衷地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过,学弟啊,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现在身份特殊,既是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又是咱们学校的新生,学业和拍戏两头兼顾,压力肯定很大,时间和精力上能行吗?咱们学校的学分要求可不低,学分修不够,最后文凭可是硬杠杠,耽误不得啊……”
“学长放心!”朱昊然语气笃定,眼神中带着对小妹绝对的信心,那份骄傲毫不掩饰,溢于言表,“我家小妹的脑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别人花十分精力才能学会的东西,她一分精力就够了,学东西又快又扎实,从来不用我操心。别说上学拍戏两不误了,就算再多点事儿,她也能处理得妥妥当当,门门功课都能保持优秀,绝对不会耽误学分,更不会影响毕业。”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靠近,朱昊然连忙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