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有假?”
许大茂摆出一副,‘你还信不过我’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我去纺织厂打听的,绝对的真消息。”
围在办公桌前的几个后勤大姐,顿时炸开了锅。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好好一个小伙子,还是中专毕业的呢,怎么就去倒插门了呢?”
“不想努力了呗,这年头但凡有点志气的男人,谁愿意去当上门女婿?”
“各位姐姐。”许大茂拱了拱手,“这事儿我也就跟你们几位说说,可千万别外传。”
“许大茂你什么意思?!”李大姐上手叉腰,眼睛一瞪。
“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我们几个嘴最严了。”
“就是!”一旁人立刻附和道,“你就放心好了。”
“出了你的嘴,入了我的耳,就不可能再有别人知道!
许大茂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们开心就好。
“那你们几位聊着,我回去看看。”
几人正被勾起了求知欲,哪能就这么,让许大茂走了,硬会拉着他又聊了一会儿。
“以后要是有什么新鲜事儿,记得过来啊。”
“没问题,以后有了新消息,我一准过来。”
许大茂满口答应着出了门,直到走到拐角处,才抹了把头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这帮老娘们八卦的热情太高涨了,他险些就要招架不住了。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议论声,许大茂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有了这些‘大喇叭’的宣传,相信用不了几天。
刘海中家的这点事儿,半个四九城就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许大茂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各个科室之间来回穿梭。
这里“嗡嗡”两声,那里“嗡嗡”两声,一刻也不得闲。
尤其是那些,老娘们扎堆的后勤部门。
他这‘独家消息’,扔出去就是王炸!
许大茂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整了下衣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下一个科室。
与此同时。
刘海中坐在厕所的马扎上,头都快挠破了,也没想明白。
刘光齐倒插门这事儿,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关键是,知道这事儿的,总共没几个。
张山青怎么说也是个领导,不至于背后嚼舌根子。
而且这事儿宣扬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自己老伴儿就更不可能了。
刘海中思来想去,觉得谁都像,但谁又都不像。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总不能是他自己说出去的吧?
这种无处宣泄的郁闷,比被人当面骂一顿,还让他难受一百倍。
就在刘海中抓耳挠腮的时候,马文斌迈步走了进来。
夏天厕所气味本就难闻,再加上满地的脏水、乱扔的烟头,歪倒的拖把,整个厕所简直一片狼藉。
马文斌的脚还没落地,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刘,你这是怎么搞的?”马文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上次来的时候,厕所里虽说不上多干净,起码还能下得去脚。”
他伸手点了点周围几个地方,“你再看看现在。”
“我是为了照顾你,才将你调到这儿的,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这通劈头盖脸的指责,刘海中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说,刚才有人过来找茬,才弄成这样的。
马文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说你两句咋还急了呢。”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但那副领导做派,却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
“你现在这个岗位,虽说看着不起眼,但那也是厂里的一份子。”
“你活儿干得好不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利索,将来我就是想替你说话,也找不到由头,你明白吗?”
刘海中被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脸上肌肉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我……我一会儿就收拾。”
见他服了软,马文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痛快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过的是相当郁闷。
随着项目组研发进度的推进,他突然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
整个项目组的运转,开始以张合的技术为导向了。
张合提出的每一个方案,技术组的成员,几乎都是全票通过,连讨论都省了。
而他偶尔提出的管理意见,要么被敷衍地搁置。
要么就直接一句,“不符合技术逻辑”给怼了回来。
他这个指导员,似乎越来越像个摆设了。
而且有个于国杰从中作梗,他还没办法发作。
如果跟张合撕破脸,闹到上面去,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在马文斌的观念里,政治永远大于技术。
这也是这个时代,无数科研工作的真实写照。
你跟他讲科研,他跟你谈信仰,你跟他讲理论,他跟你谈奉献。
你跟他说在技术上有困难,他跟你谈克服,谈奋斗,谈立场,就是不跟你谈科学。
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懂科学。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技术路线之争,他们要的是权力,是掌控。
马文斌就是失去了,对项目组的掌控权。
在项目组内感觉十分压抑,所以才来厕所,找刘海中泄泄火。
今天就算厕所十分干净,刘海中也会因为,左脚先踏出厕所而受到责备。
马文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十分清楚,想要夺回项目组的控制权,就得搞定张合。
而想搞定张合,首先要搞定于国杰。
马文斌缓缓吐了口烟,然后压低了声音,切入了正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交代你的事儿,有什么进展没有?”
刘海中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方才的憋屈和窝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马技术员,材料我早都准备好了!”
刘海中从怀里,掏出信封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我搜集的,关于于国杰的材料,一共列了十大条!”
“每条我都写清楚了时间、地点、经过,一目了然!”